么？郭元帅还能信得过船队中人么？

谁都说不明白，谁也没法担保。

海上之人若真有什么异心，不但为害极大，而且脱也很容易。只要船万里风涛，何不可留？所以定海军这边，脆就守株待兔，在几港分派人手，直接将日常与林振往来密切之人尽数拘拿，上岸一伙儿，就拿住一伙儿，为首的押在牢营，普通手则使之在军营暂住。

牢营里的日，当然不太好过。不少人还担心，自家被牵扯了这样的事，说不定会影响以后在定海军中得到军职、得到田地分的可能，连带着为定海军效力的前景都黯淡起来。

说到最后，众人又都愁眉苦脸：“林振那厮，自然是罪大恶极，可他平日里有威望手段，懂得过洋牵星的秘诀，而且游广阔。上若问，谁与他往来过，我们个个都认，但实在不曾与他谈起叛啊！”

罪人（）

郭宁站在房里，盯着墙上的舆图看了很久。

这副图是雕版而成的军用品，照当代的习惯，在舆图的空隙嵌了很多横轻竖重的柳文字说明，以补图像准绳之不足。因为图的右侧是大海，照雕版工匠的喜好，又额外加印了海上神兽乃至锦鲤的图形。

其实郭宁愿把这些文字说明都去掉，而把图像再画得准些。为此，他是专门有过待的。但是到了最后，弘文院和秘书监属的书坊，拿来的成品依然是这般模样，甚至为了符合当代人的习惯，把郭宁确定斜向延伸的几条河和路，都给拉扯到横平竖直了。

这就是习以为常的力量，哪怕郭宁有十足把握说这样不对，但真到遇见了，难还能专门去书坊一趟，挨个儿对雕版工匠耳提面命？总得有所取舍，有些要求，也只有慢慢地潜移默化，乃至等待条件成熟。

郭宁又看了一阵，伸手指，叩了叩舆图上的一个位置。

“照拷问仆散端同党的结果，说仆散端利用当年仆散氏在海上走私商队的关系，说服林振等人，那本就是胡扯。仆散端不过是个垂垂老矣的无用之人，他哪里还有威望和号召力？他还唬得住谁？也就只有中都的女真人还当他是个东西！”

随侍在旁的李云问：“元帅的意思，整桩事，是遂王力更多，牵扯更？”

郭宁了：

“外人要伸手到我的定海军中，绝不是那么容易的。将士们这两年里待遇不错，心气也；海上之人心思多些，但界更广，也更明。林振那样的纲首，就算利熏心，怎也该知定海军的前程远大，有的是他捞取利益的机会……若不是好实在太大，给他的信心实在太足，他又何必造反？”

“所以，一定是遂王派遣有力人面，并拿绝大的好、不容质疑的未来图景打动了他们。”

郭宁轻笑了几声：“咱们定海军固然蒸蒸日上，但大金国雄踞域中百年，总有人对他们抱着特殊的期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