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连升几十级，到了现在的位置上。莫说通晓兵法，不少军官连大字都不识几个。而要论统帅之才，军队里的两位佼佼者，靠的手段依然来自于当年在河北塘泺带领上百贼的经历。

这支军队到目前为止的战无不胜，是靠着郭宁给一群基层老卒慷慨分利益，又带领他们似模似样地恢复了大金国盛时的打法，那也是老卒们唯一熟悉的东西。

这样的战斗力能维持多久？

两代人一代人，还是十年五年三年？将士们心里的火，会一直烧着，还是会在某个时刻，因为自家的富庶而忽然气？郭宁没有把握。

这样的打法真能所向披靡？

这天间自有无数雄杰，他们一时反应不过来，却不会一直反应不过来。郭宁确信，自己不可能一直靠着发狠莽撞而所向无敌，迟早有一天会踢到铁板。

郭宁大力推军校的建设，希望每一个层级的将士们都能在军校里得到充实。但军校里传授的许多东西，终究来自郭宁梦中的一鳞半爪。那些东西真能成熟起来，成为支撑军队的整系，为一个盛政权保驾护航么？

郭宁还是不知。

所以郭宁才渐渐地活得像一个军政集团的首领，而非单纯的武人。他依然喜练武，但练武之余，他会每天批阅文书，写意见，虽然书法依旧不好。此番巡，他也仔仔细细地探察每一所经之地，询问都元帅府的计划是否开始推，是否有什么疏漏。

但他很清楚，自己的那么多事都需要时间来试错，来调整；需要大量的资源投，以使军队建设走向正规，不断自我完善。必须持广积粮、筑墙的策略，因为未来的路还很，需要压倒的敌人还很多，不止限于草原上那个悍的游牧民族。

当然，要往远去走，就得解决一些前必须解决的问题。

郭宁站在城门前，看了看缙山城的城楼。

“倪一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把我的旗帜打上城。这会儿缙山城、妫川乃至居庸关等地，应该都有蒙古人的阿勒斤赤盯着，看到了我的旗帜，聪明人就该有所动作了。”

“是。”

猎猎飞舞的大旗在城招展的时候，许多将士都忍不住喝彩。赵瑄也适时地告诉陆续城的汉儿隶，今晚额外还有加餐，于是他们也呼起来，使得城里城外都充斥着快活的气氛。

这烈气氛并没有实，只现在城池上空若隐若现的呼，或者城墙上将士们偶尔举起武挥舞的姿态。

这蛛丝迹，隔着很远就会落到有经验的战士里，而被他们推断许多东西。

但老实说，就算是有经验的蒙古战士，现在也很难沉心去推断。这满城军民闹哄哄的气氛，让人很不舒坦，压定不神。

缙山城北，纳夫从草里探。他瞪着布满血丝的独，竭力去看城上旗帜的模样。但不知怎么回事，他越是瞪，越是看不清楚。

他心底里有一火气腾腾地动，忍不住猛地张嘴，想要说几句什么。但这个动作动了嘴角边大块的糜烂血之，剧烈的痛楚让他一又把嘴闭上了。

成吉思汗建立大蒙古国，开始与金国作战之后，无数蒙古勇士跟随着大汗争战，把蹄踏遍了连绵山脉以南的女真人地盘。

荒唐的是，在一场接一场的战争中，蒙古勇士杀了许许多多的人，抢了许许多多的东西，可每次厮杀以后回到草原，普通蒙古人的生活又好像并没有什么改善。

从中原掠夺来的东西，大都没用。

那些柔顺的锦缎没法防寒，闪闪发光的珍珠不能填饱肚，沉重的铜钱和的只能看个舒坦，听个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