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两个月来，缙山行省的汉人一直在收购。一张完整的黄羊能换回五十文钱，也就是十碗酒。所以好些蒙古人看着黄羊，都心动的神。

可惜他们已经不是自由的蒙古战士啦，谁敢动？

从居庸关到缙山的路破败许多年了，路面被车辙压一的沟，简直没法再用。所以车队时不时要离开路面，往草甸里一些新踩来的小走。这时候大家都得忙前忙后地看拉车的牲畜，或者帮忙推动车卡住的车辆，压没有打猎的时间。

如果不是想打猎，而是想跑，倒是有机会的。这样的连绵草野间，几百辆车、几百个人就像是大海里游动的虾米，本不显。如果单一个人猛地冲草丛，跑开两三百步就没人能看见了。

问题是，如果逃走了一个人，和他同一什的其他九个人就都得连坐。无论那九个人里，有蒙古人的十夫百夫也好，那颜也好，或者是什么地位贵的怯薛也好，在定海军里全没意义，立刻就杀。

这个规矩，定海军还执行得特别严格，从来不打一折扣。

看押俘虏的军官在许多场合都说，这是郭元帅的意思。因为把俘虏都杀了，未免有伤天和，但蒙古军手上的血债太多了，容他们活着，将士们心里又不舒坦。所以谁想逃，只试试，反正将士们借此发一发狠，也没什么不好。

上两个月蒙古人想要逃跑的真有不少，还有私串联意图暴动了，定海军将士们只排砍，前后斩杀过七八百人。于是一开始蒙古人还愿意为逃走的打掩护，后来无论是谁这苗，不用看守说话，同一什伍的俘虏自家就恨不得将其打死。

待到倔脑的都死得尽绝，活着的那些蒙古俘虏就渐渐发现，替定海军活也算不得特别苦。至少，那些军官待人，未见得比草原上的贵人更凶恶些。

于是所有的蒙古俘虏都变得既憨厚又淳朴，起活儿来一都不偷懒了。

协助理俘虏的，是俘虏里的契丹人军官石抹也先。

石抹也先在这条路上往返过好十几次了，很熟悉路上的一草一木。他每次呼喝指挥，蒙古人都乐意听着。换到半年前，这荣耀可真了不得。

但现在，石抹也先时常会想，自己或许有一天能够积攒够了功劳，得以摆脱俘虏份。然后回到东京辽府的故乡。也不用什么富贵，只求一块土地，耕作或者放牧都行。闲来就攒钱多娶妻妾，多生孩，等孩们渐渐大了，就教他们契丹人的习俗作柳之戏。

其余的就不想了。

石抹也先年少时，听父亲讲起大辽灭亡的故事，当场就愤怒地说：“儿能复之。”

现在回忆起那时雄心，未免可笑。

复国？凭什么？自汉时开始，从匈、鲜卑，到柔然、突厥、一个个族崛起，现在这些族又在哪里？契丹人这些年死伤无数，剩的不多了，何必还赶着垫刀。过好自己的日吧！

至于石抹也先自己，既然当日选择了依附蒙古，而又撞上了骤然崛起的汉儿权，有现在的结果，并不让人意外。当日木华黎从中都城里奔逃，沿途跟从的石抹也先在宣耀门恶战阻敌，直到力尽被俘，他觉得，自己很对得起蒙古人了。

后来郭元帅掌控中都，契丹人里的耶律克酬尔因为投降的早，得到钤辖的官职。这过于弱也过于谄媚的举动，让很多契丹人都到鄙视。包括耶律厮不在的不少人私讨论，痛斥耶律克酬尔的时候，只有石抹也先全不参与。

后来都元帅府拆分留在中都路的契丹众，将他们分散纳定海军的军系。对此，有人极其不满。他们再怎么说，也是契丹人的落首领，选择投降定海军的前提，是在保住命以外，还要保住自己的民和特殊地位。如果定海军要剥夺这些，那还不如一拍两散呢。

耶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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