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伯达重重拍打桌案，震得桌上的酒菜：“就算有人给我任命文书，我敢去吗？那郭宁的里，大金朝廷或许连个都不是。他又是杀人不眨的，他手里的铁骨朵因为砸死的人多，血腥气扑鼻，二十步外都能闻到！”

“竟有这样的狠角？”

几名酒朋友一起惊呼。贾涉看看旁的老和老罗，俯向前，压低了嗓音：“郭宁这厮，如何就了这样的事？”

这件事，别人倒还罢了，贾涉不能不上心。

因为他比任何人都知，山东方面和宋国海商的易规模到了何等程度，过去两年里，又是多么天量的粮和其它资被送到山东。

在贾涉看来，这郭宁的定海军势力，简直就是大宋的走私商人们一一，生生喂来的！

盱眙（中）

大宋定鼎以来，在对外的战争上，一向不算拿手。虽说国力求边功的名臣大将层不穷，但因为原因，无论对着辽国、夏国乃至南面的边鄙瘴疠之地，都没打过什么真正像样的战绩。到后来靖康年间的惨剧，那更是没法提了。

南渡以后，孝宗朝和本朝，都曾力图恢复。然而动兵之前，固然是朝野喧哗，战后的结果又总是损兵折将。各战场纵有些战果，一旦胡窥江，朝廷支撑不住，又不得不屈辱求和。

站在朝堂立场非要找成就来，无非大宋皇帝不再是金人的臣，而转为侄。对面的大金皇帝有时候是伯父，有时候是叔父。固然差着辈分，毕竟不用叫一声亲爹，脸面尚存。

自从韩相之首被送到金国，绝大多数宋国的官员都已明白南北的武力差距。就算曾经主张北伐之人也不得不承认，恢复固然是事，但不量力而行，只能自取其辱。

至于民气，更已颓唐。虽说有志之士仍旧奋臂，但更多的人从战争中既看不到胜利的希望，也看不到利益的来源，于是便如白石人所说：“废池乔木，犹厌言兵。”

在这样的局面，大宋对北面金国的态度，就转向了妥协和忍让。两国关系缓和，商贸立即兴盛，商业走私更是不可遏制。在东南沿海州县如华亭、海盐、青龙、顾径与江、镇江、通泰等，地方民豪广收米斛贩北方，每一海舟，所容不一二千斛，一次就能获利数倍。这两年，商人们走私的资不止粮，连铁锭、铜锭、生、鳔胶等直接转为甲胄兵的战略资，也成了门货品，一船船地发运去。

对此，贾涉一向都是清楚的。以他的明，站在盱眙榷场门吃一顿饭，就能探听哪几个商贾有问题，回到邮看看运河沿线的舟船，只瞥一吃的度，就知哪家的纲货里又夹带了资。

但他知便知了，并不去多嘴多。

因为一旦多嘴，自家的脑袋随时会厌弃脖。

因为这走私贸易，某程度上也是朝廷一手纵容来的，朝堂上有人乐见其成，也希望地方官员们当这个保护伞。

因为大宋朝廷的力量，本来就不足以约束这些商，而朝廷在与金国的贸易中，又确实获得了大宋急缺的匹和等资。

更因为大宋发现，在这贸易中得到利益的，是金国的诸多地方势力。这些势力早些年以山东红袄军为主，他们攻城掠地以后，拿着从女真猛安谋克手里打劫来的钱财，向宋人换取必须的粮。生意到后来，莱州定海军又取代红袄军一举成为大客。

从海商们带回的传闻，贾涉早就知那定海军郭宁是个类似于五代藩镇的人，与金国朝廷格格不，反倒是和那些红袄军反贼之间，有着敌友难分的关系。

他们展开如此额的贸易，其反意早已昭彰。而大宋格外乐于用这方式，支撑金国境的不同势力。金国境有人造反，有人厮杀，那都是能够削弱虏人的事。己方所动用的不过是一批商贾，与朝廷本全无关系，诚所谓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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