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和蒙古人打过好几场的宿将，这会儿评：“威力比先前的上千匹战要厉害多了。”

完颜讹论读过几本汉儿的兵书，当应：“那不是什么新鲜东西。以击弱，驱溃攻主的手段，早就有了。咱们大金崛起的时候，对付辽国，宋国，动辄以万数之兵破敌数十万，也用惯了那一。好在，中都周边的军民百姓早都逃散一空，蒙古人可没挟裹败兵去……”

“是啊是啊，所以他们只有攻定海军的阵咯！”

这两人随议论，说的是蒙古军的战术。一番言语落在仆散安贞耳里，却让他心猛地发凉。

倒卷（上）

仆散安贞箭步向前，一把揪住斡勒特虎，将他拽得往后一个踉跄。

“有！”他叫。

“什么？”斡勒特虎满脸迷惑，不知自己哪里怒了上司：“宣使有何吩咐？咳咳，属这就去办！”

仆散安贞两圆睁，怒视着斡勒特虎：“蒙古军还有一支败兵可以驱赶！”

斡勒特虎笑：“中都周边的兵，又不是……”

他忽然明白了仆散安贞的意思，猛地咽了唾沫，脸变得惨白。

中都附近是没有其他的军民了。可料石冈上的河北猛安谋克军还在。被仆散安贞努力纠结起来的这支军队，看似有几分成，但终究少了战争锤炼。较之于定海军和蒙古军，河北军是彻彻尾的空架。此时从上到的将士们想的，又只是趁着两军缠斗的机会逃跑……

这样一支松散弱兵，却现在庞然凶兽的厮杀场中。那两家无暇顾及倒还罢了，蒙古人弱要驱赶败兵冲阵，河北军便是最合适的工！

想到这里，斡勒特虎猛然转，眺望成吉思汗所在的蒙古军本队方面。方才众将见到那烟尘腾起，都以为是大骑兵即将动的征召，但是，那如果不是冲着定海军，而是为蒙古人奔来料石冈打掩护呢？

旁边完颜讹论也明白了，他吓得噗通一声坐倒在地，又连带爬起：“宣使，赶传令各营，提戒备！”

仆散安贞往中军的东面急走几步，招了个侍从来，想要让他去传令。可他张了张嘴，是说不什么话来。

现在想要传令，哪有那么容易？现在想要各营戒备，各又哪里会听？

河北军放弃营地，预备逃跑的同时，也就抛弃了与敌人战斗的信心，抛弃了整支军队的建制。仆散安贞撤退的命令一，他们更连空架都维持不去了。

过去几年，朝廷对着蒙古人，打了多少次败仗，别人不晓得，女真人们还不晓得么？仆散宣使传令准备撤退……那不就是逃跑吗？这怎么能耽搁，慢一步就要垫刀了，赶啊！

军令达的瞬间，河北猛安谋克军的将士们就摆脱了自己作为军队一员的份，变成了一大群没没脑的苍蝇。

仆散安贞此时环顾四周，虽然天黯淡，也能看整片土岗上到都是忙忙碌碌的人。

有人在收拾随什；有人已经牵着骡，沿着土岗的缓坡往走；在他们旁，有人等待不得，脆就背靠着土坡，直接去；到了土坡方，乌压压一片的人攒动间，又有几个贵人在人群中指手划脚，也不知在要求什么。

此时奔逃的河北军将士里，有个洮委必剌猛安的世袭极烈，格甚是机警，手中也有些实力。

他带着数十名，不与众人拥挤在开阔坡地，转而绕行料石冈南面较陡峭的一带。因为没人与他们争，开始的时候行速度居然很快。不过，到了后来，地势开始难走，天又越来越黯淡，速度开始缓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