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一次蒙古军南的时候，蒙古大汗的儿术赤、窝阔台、察合台三人领着一万名骑兵，轻而易举就从中都一直杀到大名府，然后兜转回来，打穿了河东南北两路，回到草原，沿途击溃朝廷兵何止十余万，攻陷的城池何止五十座？

蒙古万骑杀到，己方断然不是对手。对此，仆散安贞毫不怀疑，围绕在他边的将校们，其实也都如此。仆散安贞视线一转，便知神闪烁者多，而跃跃试者极少。

真是可恨！咱们女真人真是衰弱了，以至于只能靠着这些人为将校！

忽然间，仆散安贞脑海中又闪过一个念。

他霍然开朗，而又忍不住握双拳，浑发抖：“我明白了！郭宁这厮……郭宁这厮……这厮打着运粮支援中都的旗号，其实是想借刀杀人！这帮蒙古人是冲着那些粮秣资去的，可倒霉的是我们！郭宁这厮是想拿蒙古人的刀，给自己捞好！只要我们死在中都城外，他好趁机夺取河北！定是如此！这厮……”

仆散安贞喃喃自语不停，失魂落魄。边将帅面面相觑，无不面如土。

这时候哪容得浪费时间？时间就是命啊！

好几人都觉得，恐怕自家主帅失心疯了，恨不得上去挥拳将他打醒，却又不敢当真动手。

好在此时沉重的脚步声响起，型壮硕如熊的仆散留家大步奔来，摇着仆散安贞的肩膀喊：“阿海，蒙古人好像绕路了！”

“什么？”

仆散安贞打了个激灵，厉声：“待我去看！”

一行人七手八脚登上料石冈。

北面涌来的烟尘已经越来越近了，仿佛接天蔽日的尘土里，偶尔能见到蒙古骑士策奔驰的矫健影。他们上的武和甲胄反光，发寒光，便如一条庞大无比的恶龙盘旋飞舞于云之，铁样鳞爪偶现峥嵘。

众人看得清楚，这条恶龙前的方向变了。蒙古人首要的目标，并非河北猛安谋克军！

“他们要绕过料石冈，先往良乡方向去！”

仆散安贞忽然哈哈大笑，神却狰狞得吓人：“他们是要先拿定海军的那些辎重和粮秣！哈哈哈，好得很，就算要死，也是那些山东人先死！郭宁这厮竟敢蒙骗于我，我看他派来上万的民伕，能活几个！”

“阿海，阿海！你胡说什么呢！快看那边！”

正笑得癫狂，仆散留家又在他耳边大喊。这胚嗓门太大，震得仆散安贞的耳嗡嗡作响。

仆散安贞骂了一句，转眺望良乡方向。

然后便见到本该是辎重队伍扎营的旷野间，不知何时有百数十面军旗矗立。红的旗帜猎猎翻腾，如如海，又像是腾腾燃烧的火焰。

仇敌（上）

如果仆散安贞能亲见到定海军从驻营状态转备战的速度，他最后的一自信也会被粉碎。

那些被认为是民伕的将士们，本来正分散在好几营地，或者休息，或者饮，听闻示警之后，所有人只有极微小躁动。这甚至不于畏惧，而是因为发现敌人踪迹的同时，所有人正是民伕作派，武甲胄都不在边，那实在太让人不习惯了。

方才那个与自家蒲里衍谈笑的年轻士卒意识地和其他几人一起，快步奔跑。他们想要回到大车或者帐幕旁边拿取武，但这举动落在其他人里，便像是惊恐逃亡一般。

好在这支军队里，有经验的老卒比例非常，军官们也一个个都是靠着实打实的功勋升上来的，得将士们的信赖。

“跑什么！”

老刘一把将他揪住，看看左右，继续：“咱们定海军的哨骑从来都放得最远，那鸣镝至少在二十里开外，敌人就算是轻骑疾驰，到这里也怕不要小半个时辰！跑来跑去，自家反倒了！大家照着规矩来！”

另几名张奔走的士卒脸顿时发红，有人笑：“这不是急着拿刀杀敌么？一时没想那么多。”

见边将士们全都平静来，老刘将他们聚到边，列队折返营地。他手里还有最后一张饼没有吃完，也趁着这时候狼吞虎咽，赶将之嘴里。

在自家负责的大车旁边，老刘先找壶。

咕咚咚了两，把饼送肚，他解开挂在车辕旁边的包裹，把甲胄和武一件件摆开，动作迅速而节奏明快，丝毫不显忙。同时他又用教训的语气对边士卒：

“咱们定海军作战，有法度可循，并不是着绿林火并的路。既有鸣镝示警，敌人掩杀的路上，赵统领的麾骑必定前掩护。咱们只需要尽快找到自家什伍的伙伴，什将再找到都将，便可集结列阵。都将自然会联络上其它将士。”

“是，是。”

边的将士一边答应着，一边各自拿自家的兵甲包裹。有几人将之藏在粮袋，这会儿不得不半个人钻车里奋力摸，引起了同伴的窃笑。

老刘继续教训：

“咱们定海军此次北上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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