历年来宋金两国派往对方的使者，同时都享有夹带资、不经槯场的贸易特权。这特权是暗中的潜规则，不能拿到明面上来，但大多数使节都指望着靠这发一笔横财。

“定海军每日停驻，周边必警戒森严，远近哨骑不断，除非蒙古军动用上千人的大队，哪有突到营地附近的？就算前日里，来了所谓锐的黑军，也立即被逐退了。学士放心，我看，这批来人，当是前来接应我们的中都金军！”

亲随须臾间取了弓来。

这反应太过突然，使团里，那位来自行在的都辖和六十名军兵一时惊骇。吏员们更是飞狗，有人也不知想什么，当即连带爬地船，踏着齐腰的往远奔走，还有人在船上噗通跪倒。

侯忠信笑了笑，待要再说什么，忽见这小目猛然起，厉声：“戒备！”

其实金国的局势再怎么，少量使节如果想想办法，总能抵达；只不过货要克服沿途阻碍运抵中都，千难万难。问题是，货如果到不了，使节少了这一笔理所当然的财喜，又凭什么冒那么大的风险去敌境一游呢？

陆路不畅转为海路之后，他觉得使团里那批都辖、礼官、引接、仪范们不足以保障安全，所以又额外通过熟人关系，在楚州、海州之间宋金边境地带，联络海商，招募了一批壮丁。

丁焴这次准备的货，便着往年的规格。

武夫（）

宋金两国接待对方使节，有个环节唤作“弓宴”，两方在宴上要竞赛术，藉以展示本国的国威。近数十年来，随着女真人的武备废弛，宋人使者在每一次弓宴都大占上风。

不过，据那名安排海路的海商所说，这些人受人之托，忠人之事，办事甚是靠谱。至少，保护使团的财产一定尽心尽力。

侯忠信用力拽了丁焴一把：“学士，来的不是蒙古人！”

这小目正睡得舒服，茫然睁看着侯忠信，全没清醒。

这时候他脸整个都白了，脚踩着船板蹬蹬作响：“蒙古军又来了？山东人没挡住他们？这群丘八，忒也无用！”

虽是轻弓轻箭，丁焴持武在手，胆气便壮。他环顾四周，见士卒、壮丁们俱都手持雪亮刀剑，丛丛卫护船队，当即又喝问：“谁去问一问对面形？总得探个明白才好！”

这会儿见壮丁们慵懒，他也不恼，笑眯眯地向前，抬手拍了拍一个小目的肩膀：“别磕睡了，来陪我喝酒。”

这会儿，壮丁们正零散在各条船上休息，看见侯忠信过来，有人起行礼，有人依旧躺着，全不在意。

“什么？”

侯忠信是武官，在这上有想法，所以过去旬月里，对几个壮丁目甚是厚待，还几次探过他们的风，问他们有没有兴趣跟随自己投往南朝效力，承诺粮饷上，一定优厚给付。

丁焴也从船舱里冲了来。他是文人墨客，志雅，才了得，但却初经军旅中事，很不习惯面对这突发状况。

说到这里，他指了一名亲随：“快去取我弓矢来！”

侯忠信也被这群壮丁的反应吓了一，以为他们终于现了匪徒本，打算在这里杀人劫财。转而见他们神警惕地对着潞东岸，他才连忙站到船，往那眺望。

这些都是山野之民，礼数上不能求。听说这些壮丁们，早前有过在金国从军的经历，后来因为原因落民间，有的还和红袄军有些牵扯，是打老了仗的狠人。

“哦？”丁焴狐疑地看看对岸，果然见到两边虽然张对峙，却没有当真厮杀。

原来就在这时候，有一支甲胄鲜明的骑队从潞上游的通州方向疾驰而来，毫不客气地撞了定海军扎营之所。而定海军的钤辖陈冉，正带着一批人与之对峙。

“什么人？”

以丁焴的份，当然不至于和这些壮丁多打。

载的，都是丁焴提早筹备的绢帛、茶叶、生姜、漆、纸笔、书籍之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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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次宋国来使，副使侯忠信固然是老练武人，正使丁焴不止写的一手团锦簇文章，也有百步穿杨的弓手段，早就准备在弓宴上再次羞辱女真人了。

随着他的呼号，将近两百名壮丁便如开锅的沸，个个刀剑，拉弓上弦。随即肃然的杀气，充盈船队上。

侯忠信看他们手上、肩上的老茧和走路的模样，就知他们个个都手众，放在大宋的军队里，也不逊于人的。这样的好汉竟然落江湖，可见金国的国政实在烂透了。

这事，侯

所以才早前金国动的时候，好几波宋国使者都自称迁延不能抵达中都，半途折返。

他稍稍放松，沉声：“那也不能轻忽了……毕竟这一路行来，战纷纷……谁知女真人有什么鬼主意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