希望朝廷重整兵，带他们打回去，救失陷在蒙古人手里的家人亲眷。

这当然是痴心妄想，没有任何一个将帅会响应他们。

所以，很多溃兵又陆续离开，或者往中都去投靠其他的将帅，或者往北京路去投靠北京留守完颜承裕。

现在看来，去哪里又有什么区别呢？

刘然叹了气，到最后，反正都是蒙厮杀，或者蒙被杀。

在他三人的旁左近，都是守军袍泽的尸，有被箭矢穿脑颅而死的，有被投石砸烂半截痛死的，还有被突上城的敌人砍死的。

而刘然的脚边，有一个黑盔黑甲的敌人的尸首。

这人是个汉人，而且和刘然一样是从北疆庆州一带逃回来的溃兵。两人厮杀时候，叫喊的音一模一样，彼此攻防的招数都是一路的。想来，刘然逃到了平州的时候，这人从庆州逃到了锦州，投靠了锦州大豪张鲸，成了“黑军”的军官，现在又成了蒙古人的。

这人在黑军里，也算是勇士了。他顺着顺着云梯攀城而上，挥动大刀连续砍死了好几个守军。

后来刘然带着同伴们将之合围，梁护绕到后，用枪刺穿了他的后背。这人暴吼了好几声，挣扎着向刘然冲来，挥刀砍，刘然抵挡了好几，手都快发麻，这人才倒在地上，嘴里吐着血，死了。

此时有个守军士卒从墙上慢慢走过，沿途搜罗被丢弃的箭矢和武。他看到这个黑盔黑甲的军官尸，先看看刘然，然后兴冲冲上来剥甲胄。

刚蹲，刘然哑着嗓说：“甲胄和盔都涂了黑漆，不掉的，你要是不怕被自家人杀死，就穿上。”

那士卒愣了愣，犹豫地放了手，往城墙另一去了。

他走得太快，梁护本想开问他要喝，这时候只得放弃。

刘然继续盯着那黑盔黑甲的尸。他觉得心里糟糟的，大金国这个样，官员无能，将帅懦弱贪婪，看着蒙古人又来，受驱使先锋的居然都是旧日同伴。他不知自己该怎么办，更不知这世，将会变作怎样。

“吃不吃？”

钤辖郑科站到三人跟前，声大嗓地问。

这人虽是刘然的上司，但刘然一向不喜他，觉得他的格过于凶悍暴戾。

刚才攻城的敌军退去以后，这人在城走来走去，从几个百姓手里抢来粮和。百姓们畏惧蒙古人屠城的威吓，拆了自家的房、搬运土石来城助战。但郑科持刀在手，威胁要杀人，把他们最后的粮都抢走了。

但郑科对属不坏，他用袋装了这些粮，一路分发。

走到三人跟前的时候，张平亮有犹豫，刘然谢过了钤辖，往袋里掏摸了三人份的粮，又接过郑科的亲兵递来的。

刘然掰了一块饼，递给张平亮。

张平亮迟疑了一，咽了唾沫，一把抓住。

三人刚吞咽了几，只觉天旋地转，脚连连震颤。

数百步外，有人嘶声大喊：“黑鞑打破了城墙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