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，石天应想要得到大汗的继续信任，就得靠战场厮杀。他在袭杀张氏兄弟以后，财一无所取，全都拿来赏赐将士们，激励作战。在诸多攻城械发挥作用以后，他又披重铠，亲自上阵。

石天应此人，乃是北疆军，有家传的众武艺傍，这才能在民风剽悍的兴中府一带成为大豪。

他手持一柄大的重刀，于缺往来酣战，守军士卒几乎无人能敌。刀如旋风挥舞，所到之，断肢飞起，颅落；鲜血从断裂的伤溅，如此起彼伏的瀑布。

随着石天应的冲杀，黑盔黑甲的将士不断前，控制了愈来愈大的地盘。

这上，就能看石天应又一桩大胆之：他将自己的亲信全都安排在了后方纵投石机等械，跟随他登城厮杀的，全都是来自黑军的新。

所谓黑军，其成员大都来自朝廷北疆界壕沿线的溃兵。临潢府路不保以后，数万溃兵携家带南，沿途得到地方豪招揽，张鲸就招募了其中最大的一，总数一万两千人，此辈凡上阵，皆以黑旗为认，披挂黑甲，执使刀大戟，勇猛善战。

张鲸以一个地方土豪的份，而有自称临海郡王的胆量，依仗的便是这支兵。这倒也真不算狂妄，毕竟北疆界壕乃是大金盛时的锐所在，如今在山东横着走的定海军郭宁，在中都控制相当力量的苗、张柔等人，依靠的也都是这力量。

不过，张鲸自家的才能，并不足以驾驭这支悍军队，能够慑服武人的，始终只有更悍的武人。

此时黑军将校先得石天应的厚赏，随即又见他奋勇向前，无不鼓勇跟随，大呼酣战，一时间，势若风卷残云。

黑军（中）

贞祐二年秋，距离蒙金两国达成和议不到三个月，成吉思汗就派遣大将木华黎夺取了北京路。待到冬，这位大汗又亲提大军南，由东北方向近中都。

这个方向，本来多的是军事重镇和关隘，足以封锁大军行。可这些关隘，在蒙古军掀起的滔天浪之前，算得什么呢？

何况此番与蒙古大军随行的，还有数以万计的北京路附从军。这些附从军与此前跟随蒙古人打秋风的队伍大不相同，一路上都被当过攻城寨的主力使用，而他们的军将大都悉金军布防，而又憋着劲要在成吉思汗面前表现。

那就像是狗群摇一变，成了狼群那样。沿途攻战，中都路的金军竟不能敌。

数日之，蒙古军轻而易举地抵平州，四面攻打。

平州是中都东面的门所在。太祖时候，此地是金、宋、辽三国角力的中心地带，朝廷遂以平州为南京，任命周旋在三国之间的军阀张觉为南京留守。而张觉之死，也掀开了大金南灭宋战争的序幕。

但是，随着大金的疆域渐广，平州的重要急速，起初还是钱帛司和转运司的治所，到后来各个机构撤而驻军也不断减少。泰和以后，此地就只是金国中都路治的一个寻常军州。

前年中都事变，新皇登基，负责中都北线防卫的术虎琪因有攫取政权的私心，遂调集沿边诸军赴平州、骑兵屯蓟州以自重，那一段时间，平州又有从临潢府路全、庆两州的军民百姓逃难而来。

皇帝任命的东面经略使乌林答乞住遂在此地招募了相当规模的军队，与西面经略使完颜蒲剌都所，并为皇帝能直接调遣的两支武力。

不过，皇帝想要直接掌控军队，难免和各路骄悍将帅冲突。

自贞祐二年起，各路元帅府、宣抚使府好像有默契一样，动辄行从两个经略使司调兵力。以至于完颜蒲剌都给皇帝上书哭诉，说自己前后两次被调走两万人，如今“见兵不满万，老羸者十七八。臣死固不足惜，顾国家之事不可不虑。”

西面如此狼狈，东面也差不离。在北京路全丢失以后，平州、滦州和蓟州三地互为犄角，已经是中都东面最后的屏障，战略地位极其重要。

可年初与蒙古达成和议以后，朝中执掌兵权的元帅们总是在有意无意地削弱东面经略司的力量，乌林答乞住能直接掌控的兵力越来越少。

结果，当蒙古军骤然翻脸抵平州城，他甚至都没法在诸多隘持，只能抱着拼死的决心固守孤城了。

可在这样的世里，谁又不是在拼死呢？

石天应短时间冲杀数回，力不衰，而凶悍之气弥厉。他挥刀将一名敌人半个颅劈飞，纵声喊：“跟上！跟上！”

连喊数声，才发现自己冲得太远，后应当跟的同伴被箭矢阻断，而最初跟随他杀城里的人，已经全都战死了。

适才攀爬城墙的黑军将士，这会儿也大都死，守军重新控制了两侧城墙，又调了数十名弓箭手，对着缺。一名黑军的都将带队上来增援，转间就被得犹如刺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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