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让这些降卒归心，是很不容易的。

郑衍德和田四这样的军将，无非给个参谋之类的闲职，先晾一晾，看日后形再安排。但对于为数众多的基层将士，就不能晾着，而要适当拆散，尽快迫使。

郭仲元在这上，是很仔细的。

他安排将士们观看竞赛的位置，都提前计算过，有意识地将老卒和降兵混杂着安排。他自己从南城军府酒宴来，又带着几个亲信在校场四周游，和将士们谈谈说说。

这展现亲近的举动，就算是刻意而为，总比上司残苛待要好。随着陆续有降卒和郭仲元搭上话，起初的拘谨便慢慢放开了。

只有少量降卒终究调整不过来绪，于忙儿便是其中之一。

其实他见得厮杀多了，早就知成王败寇的理，对定海军也并没有仇恨。早前听定海军的将士们讲起自家得到的田亩和待遇，他甚至有些后悔自家过去几年的不知所谓，还有羡慕。

可是，要他像那些同伴一样，觍着脸向定海军的军官们示好，他真的无论如何不行。他试过好几次了，就是拉不这个脸；想到那天晚上的失控哭泣，又觉得很羞耻。

他这个年纪，本来就是脑转不过弯的时候，满肚的不乐意发不了，排解不去，也压抑不住。于是其他降兵渐渐地脸上带笑，于忙儿总是冷着脸。

待到策驰突的比赛时候，于忙儿想到这是李全的擅，愈发不快，脆找了个由，往校场外去了。

校场四门都有卫兵，不过这会儿，因为郭仲元允许百姓和商贾，卫兵们都松懈了。于忙儿大摇大摆地溜达外，也没人理他。

他漫无目的朝前走，不知不觉居然迷路了。

于忙儿猛然站定脚跟，往四周看看。军堡里，路并非横平竖直，而大抵于防御考虑，是蜿蜒的。

天黯了，他又没带松明火把，只觉得前后都黑咕隆咚，叫人害怕。

他又侧耳倾听，试图辨明校场的方向。校场里那么多人呼喝，声音倒是真响。麻烦的是，他自家在巷之中，声响在两侧夯土墙往来回，落到他耳里，全然没法判定来。

他想要攀爬墙，又担心自家的降兵份，莫要了格的事，被当作儆猴之拉去严惩。犹豫再三，只好再度倾听。

这一，他听到路前，传来有规则的叮当声响。

那是什么？打铁？那里是有个铁匠铺吗？

比武（中）

当日定海军的铁浮图甲士着箭雨刀山冲锋陷阵，一气打崩了李全上万人的大营，于忙儿是亲目睹的。他在个人的武艺上很有自信，但想到定海军装备之良，却不得不服。

后来他跟着郭仲元所抵达益都府，当天又跟着理降兵的军官唐九瘌外，接应从莱州赶到的工匠队伍。

那一行队伍里，于忙儿认了打造武的铁匠、制造弓弩的弓匠，还有木匠、石匠、泥瓦匠、裁等等。人数既多，携带的工装满了十几辆大车。本以为这么多匠当是莱州郭节度的私属，问了唐九瘌才晓得，这些人居然是直属于郭仲元郭总的，人人都有正军的份，可以荫庇民的。

郭节度属的工匠队伍待遇也是这般，但数量更庞大许多，有个叫军械司的机构专门着，日夜不休地生产甲杖。

因为军械司的匠营在迁移的同时，还得保证产，大宗矿冶都是不能动的，其它产业也得合着矿冶作调整，最终底定总得数月之后。于忙儿等人只需帮着着郭仲元本的匠安顿。

这批匠人里，地位最的是个姓方的铁匠。

于忙儿替他活的时候，总听他得意洋洋地嘘。他说，自己早在前年就跟着郭节度在河北馈军河营地落脚，替郭节度修过青茸甲的，若非他老人家淡泊名利，现在怎也混个军械司的提调当当。

就算没当上军械司的提调，他现在也有一座随军的铁匠作坊着，日过得很舒坦。

铁料是军府月提供的，他只需要及时响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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