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可不是小事，万一人心惶恐动造成营啸，这万把人一哄而散都有可能。大金立国的时候，南朝宋人兵北伐，好几次因为听说宗翰、娄室等名将抵达，十数万数十万的军队一夜之间营啸溃散。

尹昌当夜跌足外，指挥四镇压。可上万人哄闹起来，又是乌漆麻黑的夜，他边数百人哪里顾得过来？

一晚上纷，最狼狈的时候，尹昌边只剩五六个亲兵，所有人都被派去了。直到次日凌晨，那石岩在平县听说济南大营了，连夜策骑，带人兼程折返，才稳住了其它几个营地的局面。

因为这功绩，尹昌立即提石岩当了都将，另外授他以弹压民的全权，转回来，他再度连发急信。

一封信送到莱州，请郭宁照前约，继续发来粮资，以安人心；一封信送到滨州，再调一千人，星夜启辰，赶到济南协同行事。

尹昌在滨州，是诸多盐枭和小村寨首领的共主，他麾直接控制的，约有两千五百人家，合计男女万余人。以这两千五百人家，日常支撑将近两千人的武力，足见尹昌的经营手段和滨州盐利之富饶。

这两千人里，许多都和尹昌有亲戚关系，是真正的弟兵。也是他在朝廷为军辖，在红袄军为将军，与李全为盟友，乃至与郭宁也敢有来有回的底气。但其数量，毕竟少了。

尹昌成名很早，基也，但随着局势推移，当年靠数百人就能聚啸一方的形，一去不复返了。如今能在山东地界跺脚说话的，不谈郭宁这狠角，便是红袄军余各支，谁不控制上万人？

尹昌想要维持自家山东大豪屹立不摇的地位，就非得有更多的兵。而为了得到更多的兵，他终于定了决心，除了少量卫护家眷的亲卫以外，将两千弟兵尽数了滨州。

这一来，滨州的渤海县城，一就显得冷清。

尤其是城南两连在一起的里坊，本来作为军营和校场所用，这会儿军营里只剩若洒扫老军了。

渤海县里其它的居民，大都集中在东西两面。

东面的居民大都是周边民屯的农夫，而西面则都是靠盐吃饭的。而那些盐枭豪华的宅邸，就被无数简陋宅院簇拥着。

张荣穿行在街间，可见左近好些宅院年久失修，很多砖墙垮塌了，只用夯土或木板简单补上，甚至里的建筑也和窝棚一般，大都破败异常。

张荣慢悠悠地走着，路越走越窄，变成幽的巷。巷又肮脏，污在低洼久久不退，一行人的脚步踩过，发啪啪的声。

到了巷底再转过几个弯，赫然现一极奢华的院落。

院落外，有数十个神剽悍的汉守着，有几条汉或者带刀疤，或者少了睛，或者少了胳臂，看起来愈发狰狞。

张荣走近的时候，那些汉里有人向他打招呼，有人面不屑，还有几个抬望天，故作疏离姿态。反倒是有个仆役模样的，将些规矩，待理不理地瞥了他两，了，引他去。

张荣走院门，先被院落里的富丽堂皇模样吓了一，忍不住左右探看。珠更是盯着廊垂挂的珠串，半晌没挪开。

那仆役站住脚跟，有些不耐烦地等了片刻，大声斥责：“愣着啥？耽误了承直官人的事，你担待不起！”

所谓的承直官人，便是驻在滨州的盐使司盐判了，此人姓张，文官官阶是正七品的承直郞，盐路上混饭吃的人不敢直呼其名，只以承直官人相称。

张荣轻笑了两声，加快脚步。

跟着仆役连续经过两院，又穿过一到月门，这才到院。院的书房甚是开阔，足够二三十人会面商议，但此时除了张荣，一个人也无。张荣安静坐在这里，又等了好一会儿。

忽听书房后厢有人暴喝：“什么？一个也没来？每月上一次，这是安排定的！”

随即便是一阵污言秽语地喝骂。

有人声带惶惑地连连解释，话语很轻，听不清楚。

喝骂之人依然恼怒：“放！哪有这个理！你立即去查问，看看他们都在发什么疯！当我这个盐判不了他们吗？”

解释之人继续劝说，忽听桌椅轰然大响，好似是被用力推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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