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场上的临机判断，谁能到百分百的周全？何况兵力就这么，太周全了，力分则薄，也不是好事。既然蒙古军尚有余力……

这个消息并没有让郭宁变得张。他的神态镇定如常，甚至解开了铁骨朵的锤柄上裹着的布条，随手抹了把鞍桥上的砂土，在布条上，让布条变得燥些，利于握持发力。

至于他的手掌上有没有沁冷汗，他盔檐的额有没有冷汗，那就没有外人知了。

纥石烈桓端又问：“郭节度，你觉得，木华黎会在哪里？木华黎如果投战场，咱们又该如何应付？”

蒙古人如果真的还有五个千投战场，那就超过了郭宁所能承担的极限。最好的结果，无非是收兵退保咸平府，然后据城死守。至于上京路那边的金军，只能自求多福。

倪一举着军旗，立在郭宁边，看看郭宁的脸，看看北面聚拢的蒙古骑兵，再看看南面重整旗鼓的蒙古骑兵，神有些忐忑。

赵决拨过来。他鞍桥两边各挂了一个面目狰狞的脑袋，大约是费了力气才拿的蒙古都儿。一名护卫手忙脚地替他更换破损的甲胄，除环腰甲片的时候，一整片涸的血泥黏连在甲胄背面的上，被连带着扯了来，了面被瘀血覆盖的可怖伤，甚至可以看到伤方灰白的。

但赵决全然不在意，只凝神等着郭宁发号令。

河滩南北，忽然一静，偶有匹嘶鸣，或几支箭矢当空划过，发尖锐的破空之响。

郭宁抬望天，黄昏将至。他哈哈一笑，反问：“有什么系？”

“怎么就没，没……”

纥石烈桓端急得脸赤红，梗着脖想要再说。郭宁继续问：“归仁城那地方，还能藏五个千的兵么？”

“那倒是不能。”

“黄龙岗周边，还有什么隐秘的所在，能驻扎五个千么？”

“附近真的没有，绝然没有。但如果推一两个时辰路途以外，总会……”

“那就算一个时辰。”郭宁轻描淡写：“咱们冲杀到此地，用了半个时辰。那就再用半个时辰，打碎前的蒙古人和契丹人，砍蒲鲜万的狗，然后看看木华黎想什么。”

“这……”纥石烈桓端瞠目结。

赵决了。

郭宁转过，向倪一：“摇旗，号。让韩煊带着铁浮图上来，本营步队也压上，并力冲杀！半个时辰之，咱们把饭桌清理净了，看谁敢来！”

郭宁调兵遣将的时候，理应在北面指挥拦阻的蒙古千可特哥，却不在自家军中，转而向北急行两里许，到了耶律留哥所在的一坡。

耶律留哥亲领属与上京路的金军鏖战至今，边好几个得力的勇士皆死，他自己也数次亲搏杀，更有一次陷些被敌军围拢，靠着护卫们拼死救援，才撤回到后方。

耶律留哥已经五十岁了，这几年大的压力，衰老的更快。鼓勇厮杀之后，他浑上没有半力气，脸更是惨白：“所以……木华黎将军是这样的安排？”

他边的将士们也都脸惨白，无一人言语，空气压抑得令人窒息。不受影响的，唯有可特哥，这个陈那颜麾四千的首席。

他面无表地手刀柄，言语中没有一丁的顾忌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