纥石烈桓端摇摇晃晃站起。

数百名将士彼此依托，结成方阵，拼命往洼地一侧避让箭雨，而过程中不断有人被中，惨叫着倒在被鲜血浸透的河滩砂砾地面。

铁浮图队列之前，韩煊单手勒缰，冷静不动。

“遵命！”

很正常。

而蒙古军宛若群狼。受限于地形和兵力分布的限制，蒙古人难以一阻截住定海军的奔驰冲突，却始终在围拢撕咬，不断地给这条猛虎放血。

郭宁打断了他的言语：“阿鲁都罕在更南面，李霆在对付他。”

此时那负责号传令的傔从自鞍旁拿起大的号角，运足力气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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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冲啊！跟随节帅！”骑士们咆哮呐喊，上千铁骑践踏河滩，激起白的，势若排山倒海。

纥石烈桓端所，无疑是最弱小的一方。蒙古军在集结主力阻遏定海军骑兵之前，最后冲击了两次复州军的中军。复州军毫无还手之力，只能勉维持队列。

或许是因为险死还生的刺激，纥石烈桓端说话有些絮叨。

他的脸上有着庆幸，却未见多少喜：“能，不过……”

在李霆后，张阡在步队阵前走来走去，时不时看看侧面如一条条钢铁猛兽般默然而立的铁浮图骑兵。

在郭宁所冲锋的路线上，负责统领此骑兵的，是另一名蒙古千那颜，受成吉思汗之命常驻广宁府，监控辽国的可特哥。

骑兵们再度聚拢，郭宁看也不看原先的敌人，向北一指：“众军，随我再冲一阵！”

怪不得那几支蒙古军的战斗力，似乎不那么劲。

这就叫棋差一着。

他的盔早就丢了，发辫散，脸上、上血迹斑斑，壮的手腕和指掌连连颤抖，甚至连刀柄都握持不住。

纥石烈桓端仰看看郭宁：“那么，木华黎在哪里？此番诱使蒲鲜万造反的，是木华黎。打败完颜铁哥的，也是木华黎所。木华黎至少有五个千人队！这厮在哪里？”

转之间，两方骑兵便如两座大的磨盘轰鸣分开，而散开过程中死伤的骑士，就如被磨盘碾压过的细小碎屑纷纷洒落。

说到这里，他的神变得木然，脚有些发，于是伸手扶着郭宁的鞍：“郭节度，木华黎还没有现，但我们没有多余的力量了。万一，万一木华黎所忽然现，会怎么样？”

听得号声，骑兵们纷纷聚拢，不少人生生从彼此冲撞的人队列里杀条血路。但也有不少人骑术逊，一旦急于勒，或者匹不听从，或者自家难以分心二用，而被人趁机杀伤。

“郭节度，围拢咱们的蒙古军，不是木华黎的人，而是原本就驻广宁府，代表成吉思汗支撑契丹辽国的四个千。这些人都藏在北面的归仁城，他们的千那颜，我都认得！适才围攻我的，是可特哥、浑都古和孛都三个。另外还有一个，是阿鲁都罕，他不在此战场，但……”

投（中）

说来有趣，郭宁拿着临时凑合成的复州军为先导，骗了这四个蒙古千的兵，却不曾想，蒙古军仍有后手，他们的首领木华黎，比郭宁想象的更有耐心。

“不过如此！”李霆冷笑。

可特哥凝神观瞧定海军的来势，叹了气：“这样看来，真不好对付……好在木华黎想得周全，把他们聚拢在此，否则，谁知会有什么变数？”

战场的最南面，李霆站在两株老树之，拄刀于地，看着持续纵骑猛冲的蒙古人，看着试图攀爬两侧坡地的蒙古人。他观察到了远好几名蒙古军百、千的姿态，受到他们渐渐急躁而恼火的绪。

各方搅成一团的鬃河畔，郭宁所率领的定海军如山猛虎，猛冲猛杀。

立于上，用足力气抓住一矛杆，随着他大吼发力，上的每一伤都往外滋滋地飙鲜血。一名傔从松开持握矛杆的双手，退了一，他才仰面落，气绝而死。

一队骑兵踏过死伤枕籍的战场，铁蹄翻卷血泊泥泞，奔至近前。郭宁勒垂顾，沉声问：“怎么样？还能厮杀么？”

“怎么讲？”

这是在大安三年时，就跟随陈那颜，辽东扶持耶律留哥的四个千。这四个千，乃是耶律留哥与辽东各路军阀对抗的凭藉，到此时，俱都历经久战，颇有折损，而将士的勇锐也不似当年。

纥石烈桓端连声叱喝，持刀指挥防御，直到蒙古军与定海军的骑兵纠缠厮杀，翻翻往北，才虚脱坐倒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