绢册还抓在手里，国咬儿猛然起，因为动作太大，几乎带倒了前案几：“你们不是寻常海商！你们是从……”

他再次注意到了赵斌，于是想起了先前那熟悉的觉。

娘的，是我疏忽了。如今在山东地界，能驱使此等经百战老卒的，只有一家！

“……你们是从莱州来的！”

故旧（）

莱州定海军的郭宁，此前以数百骑驱磨旗山，威杨安儿，着实是杨安儿麾诸将的羞耻。此时杨安儿所主力陆续向西，但依旧在潍州、密州留驻兵，也是为了严防定海军。

此时听国咬儿暴起喝问，中军帐刀鞘的声音铿锵不绝于耳，刀光闪动间，十余名偏裨将校和傔从一齐踏步上前。

章恺脚稍稍发，待要落回座中，又自支撑。

赵斌微微冷笑，手都懒得在刀柄上。

周客山环顾刀光剑影。他若在数月前撞上这一，或许有害怕；但这几个月，他吃过苦，打过仗，在死人堆里翻过，蒙古铁骑前扛过枪，胆气着实壮了很多。

当他只叹了气：“都统，你这是为何？周某乃是莱州福山岛人，在军营外就说了，我又不曾诓你。莱州的商贾，带些莱州的特货品贩卖，你觉得，哪里不正常么？”

他探手指，把一柄几乎搠到面门的刀推开，又问：“或者，都统你觉得，这些特货品，不好么？”

国咬儿瞪着周客山看了半晌，摆了摆手，属们收刀鞘，各回原位。

这个动作的时候，他忽然有些后悔。早知这商贾来路有古怪，应当迎密室相谈，此刻中军帐里的人，还是多了一。

后悔过了，他又悚然一惊：难说，我心底里，已经被这些“特货品”打动了？国咬儿啊国咬儿，你随杨元帅多年，多少苦都吃过，怎么这会儿，却贪婪至此？不不，这也不能说是贪婪，可能我……

国咬儿猛地摇了摇。

他沉声问：“你是说，兵、甲胄、箭矢这些，都算莱州的特货品？”

“当然。”

“我却从不曾听闻，莱州有如此兴盛的铁监。”

周客山仰天打了个哈哈：“都统久在山东，难不知登、莱、淄、沂等地，自古以来就盛产铁料？昔日太平时节，登莱两州岁产铁十万斤以上，而斩木锻铁、制利用，更是本地重要的财源。去年末，我家节帅从蒙古人手里，讨回了泰安州莱芜铁监的工匠两千余人，得到这些工匠的支援，铁的产量愈多。都统，你看到的这些，只是些小生意，其实无须大惊小怪。”

“原来如此。”

兖州和泰安州的莱芜监，设铁冶十八所是天著名的产铁之地。此前蒙古军袭来，各铁冶被攻破许多，大批工匠都遭蒙古军席卷而走。

蒙古军对人的掳掠，是很专业的，工匠始终是他们最注意的一批人。但后来郭宁拿着四王拖雷的命威吓，蒙古人难免手忙脚，于是工匠们被放回来许多。

结果，大大便宜了郭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