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简直是在指着鼻，说杨安儿的属不堪了。

书吏边看，边给国咬儿解释，时不时还啧啧称赞几句，佩服章恺的仔细。

章恺微微一笑，从袖中取一本薄薄绢册：“都统请看，这是我能从宋国筹措的资。”

“这上有什么？”

这一支商队，此前刚在莱州获得了鳔胶和箭杆的独门生意。他们回程时经过密州，因为与国咬儿麾的军校有旧日，于是藉着这份，登岸到了诸城，看看有什么额外的生意可。

“我们从胶西、密一带过来，此前已经见过贵的好几位军将。恕我直言，杨元帅的里，已经没几个当自己是反贼。有人当自己是富家翁，有人当自己是正经的官儿，而有人，嘿嘿，就只当自己是贼。”

国咬儿随即听到帐中一声轻笑，笑声中带着嘲。

废话，那当然是好的。

国咬儿默然盘算片刻，沉声：“粮是要的，药材也需要，这会儿就可以商议个价钱，就簿册上所说，我都要了。其它的，什么茶叶、绢帛、香料、象牙、珍珠、珊瑚，还有什么荔枝、龙、金橘、橄榄……就算了！”

国咬儿自家住在军营的帐篷里，生活起居和往日没什么两样，可这阵杨安儿麾其他将校里，有许多人的日都过得赛神仙了！国咬儿如果拿这些东西作为礼，谁不喜笑颜开？

“有刀枪，有甲胄，有箭矢！”吏员翻来覆去看了两遍：“刀、枪各五百！铁甲五十领！箭矢一万……那足够填补我军所需了！”

国咬儿压住火气，让吏员上来接过。那吏员看了两，颤声：“都统，这……这……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待众人在账中落座，国咬儿打起神，呵呵笑：“我们这里，什么都缺，唯独颇有钱钞。却不知，你们能提供些什么？”

想到这里，他继续摇：“用不着。”

国咬儿重重地哼了一声。

不怎么说，这也是能带来诸多好东西的海商，国咬儿还指望以他们为开端，慢慢延揽到更多的海商来密州呢。那海商畏惧武人之威，有什么可笑的？看来，这阵对属得松了，中军大帐里，也有人这么轻佻！

国咬儿皱起眉。

周客山仰了仰，叹气：“我笑的是，杨元帅的里，似都统这样的人，太少了。”

国咬儿听说，自古以来的帝王登基，都有祥瑞现。自家如果这时候献一好东西，说不定也是祥瑞，能换来加官晋爵呢。

国咬儿吃了一惊，劈手抓过那绢册，哗啦啦翻了翻。虽说未必每个字都认得，可那些图样，实实在在都是国咬儿再熟悉不过的。

国咬儿奇：“周先生，你笑什么？”

国咬儿不禁愠怒。

他这等宿将一旦严肃起来，自有威势，章恺忍不住往后一缩。

如果拿来献给杨元帅，那当然更好了，杨元帅最近锣密鼓地安排建国称帝，想来不会拒绝拿一南方珍奇之撑撑场面。

章恺也笑：“都统，起兵造反也是为了荣华富贵，哪有不要享受的理？就算都统自己不好这些，拿来赏赐将士们，或者赠送给其他将校，甚至献给杨安儿元帅，也是好的！”

他拍了拍案几，自嘲地笑了两声：“几位该当知，我们是反贼！造反之人，脑袋都不是自己的了，要这些享受甚？”

他正待回应，周客山伸手到袖里，取另一份绢册：“都统，适才你们看的清单，是我们能从宋国明州调集贩运的资。现在，请你看看这份清单。”

也正因为簿册上写画得详细，其实货品的类并不很多，页很快翻完。那书吏向国咬儿施了一礼，退回到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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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！有生意！”

国咬儿识字不多，当挥手让一名书吏上来，打开簿册，拣选重要的说了。

他手肘压着案几，注视着章恺，加重语气：“我们是反贼，不是朝廷的官儿，用不着这些。”

章恺年纪虽轻，生意上确是老手。他这绢册上，细细介绍了诸般货品，有些布匹或药之类，甚至还画了鲜明图样，解释货品的和特。

他扫视自家的属，想看看是谁这么失礼，却见属们一个个脸端严，而发嘲笑声的，竟是那个书生周客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