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上一时哗然。

听到这里，大家都明白徒单镒的意思了，这哪是利用皇帝的猜忌？分明是要众人辅保一位宗王，在南京开封府另立一个小朝廷。这就等于是朝中群臣携手，把皇帝想走的路提前走了，迫使皇帝无路可走！

这个主意，等若彻底斩断了皇帝动摇的可能。既然不能去往南京，皇帝哪怕再怎么不愿，也只有驻在中都大兴府，和蒙古人纠缠到底！

徒单镒真不愧是一手废立皇帝的当代号权臣，这真不愧是他能想的主意！

这主意一旦执行。皇帝和徒单镒之间，可就彻底撕破脸了，而中都和南京开封府的关系，又会变得复杂异常。

这主意，对皇帝够狠，对徒单镒自己够狠，对此刻响应徒单镒号召来此的文武官员们更狠！

但在场官员们全都是人，他们又随即想到，这个主意如果执行去了，某时候，或者又会带来丰厚到无以言表的利益？

如今的时局……可不就是撑死胆大的，饿死胆小的？

堂稍稍动，随即恢复安静，只有数十神扫来扫去。

两名文官首领蒙古纲和田琢对视一，田琢了个伸手相请的姿势。

蒙古纲列躬：“徒单丞相，我有件心事，若不问个清楚，心中不定。”

徒单镒眯着：“你只说来。”

“如今朝廷宗室凋零，我不知，丞相所说的这位宗王是谁；更不知，这位宗王信不信我们，而我们，能否信得过这位宗王。”

徒单镒用枯瘦的手拍了拍榻上的柔被，哈哈笑了起来。

留守（中）

此前，满堂文武只是在听着徒单镒指示方略，到蒙古纲问这句话来，便说明这批人开始认真考虑此举的可行了。

而这句话，实际上等若是蒙古纲面，向徒单镒、乃至向徒单镒看中的那位宗王，要一个明确的承诺。

众人都知，徒单镒是国朝大定十三年的第一批士，此后十余载，历任中都路教授、国助教、国史院编修官，是女真人里少有的儒臣。此后他在政坛数十载，最主要的支持者，也是国监里冒的一批批士、文臣。

蒙古纲正是其中的佼佼者。他和徒单镒都是东北地，都是女真人的辞赋士，也一样当了十几年的国助教，两人的关系一向亲密。

不同的是，徒单镒格绵里藏针，愿意妥协。而蒙古纲则刚毅严正，信赏必罚，故而官品虽不甚，却隐约得到众人敬畏。

这样的问题，也就只有蒙古纲会这么坦然发问。

而徒单镒竟然不答。

他笑了半晌，气又接不上了，只举手，连连指着完颜合达。

众人都把视线转去。偏偏完颜合达是那极其规整的武人格，徒单镒再怎么指，不明确说话，他就不应，甚至都不躬示意。

直到重玄上来拍着徒单镒的后背，让他顺过了气。

“景山，可以把人请来了！”

完颜合达是成于行伍之间的女真良将，绝擅弓，以骁勇著称，同时又颇通文学，有个汉名唤作完颜璟，字景山。

皇帝即位以来，因为觉得自家边没有可靠之人的缘故，颇提了一批地位卑微之人，充近侍、护卫。完颜合达便是数月前被擢为近侍十人的，因为勇健果敢而得到皇帝信赖，不久便被提为尚厩局副使，再转从五品的宿直将军。

理论上，完颜合达掌总领亲军及城诸门卫禁，并行从宿卫之事。他与皇帝的亲近程度，还超过负责拱卫直使司的苗、张柔两人。

在场的好几人都是刚晓得，原来这位近来地位飞速窜升的皇帝亲信，其实也是徒单镒夹袋里的人。此等宦海浮沉数十年的不倒翁，其人脉真是厚得可怕。

听得徒单镒吩咐，完颜合达肃然行礼，转外。

过了会儿，他又领了一人来。

今日徒单镒急召见众人，谈论的事何等机密，在场众人的傔从伴当，都被留在了府外，有专人陪着。完颜合达便是领了自家的伴当来。

这伴当作寻常武士打扮，但外罩兜帽，看不清面容，似乎份有些特殊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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