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场战斗，是他平生指挥过最大规模的战斗。他知，有人不服，有人疑虑，他更知，郭宁为什么用他。因为郭宁相信他敢于付代价，敢于打仗，敢于立奇功！

那就立一场奇功，献给郭节帅！

正待发令，后脚步声响。原来是张驰一瘸一拐地赶到。

“你不去监阵，来此甚？”

“监阵个。这时候还有什么可监的？”

张驰了两气，啐吐了嘴带血唾沫，把金刀双手奉还给郭仲元：“敌人以为我们没有余力了……那恰恰是他们最容易动摇的时候！我们全军压上，一气，宰了他们！”

“好光！”

郭仲元哈哈一笑，接过金刀，向前：“随我杀！一气宰了他们！”

“跟随郭将军！跟随郭将军！宰了他们！”军官们在喊，原本的俘虏们在喊，壮丁们也在喊。他们的喊声和脚步声汇成了浪，在招摇的军旗间汹涌咆哮。

而敌阵中，赵瑨等三将全都脸惨白。

看看，看看！这就叫没有余力了？

石抹孛迭儿方才亲临前敌，结果肋被划了一刀，尺许的伤鲜血淋漓。他昏昏沉沉抬，破大骂：“听到没有，在喊郭将军呢！你们都是蠢猪！这条恶虎杀来，谁抵得住！快逃吧……”

话还没说话，角余光扫到，杨万已然拨而走。

三将所立时大溃。

生死（上）

“败了！败了！”

阵后的士卒抛武，踏过被丢弃的旗帜，狂奔走。

前队尚在支撑的士卒觑个空隙回一看，立即双发，仓惶大喊：“将军跑了！将军跑了！”

较凶悍勇猛的军官破大骂：“不许跑！给我站住了厮杀！”

话音未落，萧勒箭步杀到，双臂同时发力，挥刀横劈。

这时候他手里的武又换成了一把环首起脊的刀。沉重的刀斩那军官的盔，横向带走半个脑袋，便如揭开了气腾腾的白瓷茶盏。

军官一倒，边数十名士卒全都溃逃。

而在他们溃逃的时候，整片战场上已经没有持厮杀的同伴了。凶悍的兽从他们上褪去，仿佛在一瞬间，这些士卒们重新变回了发斑白的老人，或者面容稚的少年。在郭仲元所猛烈的攻势面前，他们就好像瑟瑟发抖的羔羊，被一排排地杀死。

这样的场景，忽然间让萧勒意兴索然。

他站直了，向四周看看。原野上的风呼呼过，光洒落，许多人的甲胄反着光，有些刺。无数敌人在他前晃动着躯逃跑，就好像开了闸的洪，又像是没有反抗能力的猪羊。

己方军阵的后排，越来越多的将士结成小队，发起追击，像伐木一样地杀死落后的敌人。而敌军不敢停步抵抗，只竭力奔跑，彼此还在互相冲撞，以至于踩伤踩死，狼藉满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