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后方，有将士们零零散散地走在战场上，有经验的军官呼喝着，带着士卒们翻检尸，喝令有些手上没有见血的士卒给受伤的敌人补刀。

有些受伤的敌军伤兵被补了一刀，却一时未必就死。他们发鬼哭狼嚎般的哀号，或者癫狂地诅咒和辱骂，直到士卒在军官的喝骂促再砍第二刀，甚至第三刀，人声才戛然而止。

还有些敌兵，躲在尸之间装死。当补刀的将士近，他们从尸堆里来狂奔，然后被箭矢成了刺猬。

战场上还有大量己方将士的尸散落。

这一战当然是定海军赢了，但在双方的相持阶段，定海军的死伤其实要比敌人多得多。因为很多将士并没有经过足够的军事训练，整支队也谈不上多么密的协同合，相持的局面完全是拿人命堆来的。

郭仲元为了胜利，本不讲理，也毫不顾惜将士们的命，结果就导致了这样的局面。其实，敌人如果再持一阵，说不定就赢了。

好在没有如果。

这会儿天气已经凉了，置尸不是急务。只有少量的士卒在村宅的旁边慢吞吞挖坑，严格来说，挖不挖坑也没啥区别，到最后，总会有野狗等兽类，还有乌鸦和鹫鸟来大快朵颐的。

萧勒忽然注意到，有个熟人被两名士卒抬着经过。

“等等！”

他嚷了一声，抢前几步，发现那个被抬着的，确实是自家的荫许狗儿。

萧勒记得，许狗儿有个瘸的婆娘，有个弟弟许猪儿，还有两个女儿。这条汉会地的，想法很多。那一日郭节帅号令从军，他也是最早响应的人。

不过，这条汉现在已经死了。他的腹有条的伤，伤很，可以看到脏腑。两名士卒抬着他的动作不太客气，晃的厉害，以至于脏都快拖了来。

萧勒沉声：“当心！”

两名士卒连连，有些尴尬地走开。

萧勒倒没太在意。当年他在东北苦寒之地挣扎，死人也不是没吃过。可这回死伤的将士实在太多，把他们安置的好些，有利于提振余的士气。

“郭将军！萧将军！我们抓住了一个大官！”

远蹄声响，是最早被派追击的一支骑兵返回来了。

骑兵军官纵声，从副上拖来一个用肚带五大绑的年轻人。

军官的动作很鲁，直接把年轻人摔倒在地。年轻人的脸磕在地面的碎石上，包裹面庞的麻布绽裂了，开始往外淌血。年轻人也并不挣扎起，脸贴着地面，就这么躺着。

“这是什么人？”郭仲元轻声问。

“郭都将，听俘虏们说，这人是黑鞑大汗的亲信，名叫赵瑨……他原本是飞狐隘的守将，也是这次来攻打的敌军主将！”骑兵军官得意洋洋地：“这厮手有几个敢拼杀的，我们费了不少工夫，才抓住他！”

郭仲元了，还没说什么，赵瑨猛地翻过，眯起睛看看郭仲元。

“郭都将？你不是郭宁？”

“杀焉用刀。对付你们这些人，有我就够了。我乃郭节度麾第三都将，郭仲元。”

“竟是这样的么？”赵瑨连声苦笑：“你不是郭宁，你们也不是定海军的主力，我们被骗了？”

“没错。我们这些，大都是郭节帅在莱州新募之兵。”

赵瑨的最后一气神都被空了。

竟然被一群杂兵打败……他仰天倒地，看着晦暗的天空。

有人拿手掰着赵瑨的，仔细研究他面颊上的伤势：“这家伙看上去伤得重，不过，是旧伤，已经快愈合了。我看，不妨把他送回莱州去请功。”

原来，想要死，还不容易的。我在飞狐隘抵御蒙古人的时候，没有死，攻打蠡州的时候没有死，攻打淄州的时候也没有死。为蒙古人厮杀了数月，手上沾满了血，却一直活着。到现在，竟要承担被无名之将击败的屈辱，然后被运送到敌军的本营，供人指指！

我赵瑨自幼习文练武，一心将要建功立业，名书竹帛。当日在飞狐隘，我之所以投降蒙古人。是为了要保住有用之，也是为了要保住同伴们的命，意图日后再谋大事。结果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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