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伍（上）

他记得，此前在河北塘泊间遭逢的那支军队，就是一支汉人的军队。汉人里面，像这样的军队多不多？一支两支不是问题，如果有三支五支，就有麻烦，如果更多的话……

对军民百姓们来说，蒙古人再凶恶，毕竟还在数百里开外，那传说中噩梦般的事，未必会发生在莱州呢。当前的关键是什么？

“嗯？”拖雷一打起了神。

家里壮年男极多的，更麻烦，那大族多半会在本伍反客为主，最好禀报上司，勒令他们分开籍，各自安置。

比如，家里没得壮年男的，便是消耗粮的无底，就算分了田地也无力打理，说不定还要伍去贴补。

自从郭宁令，五日落实保伍法，分田地，实现军民一以后，从海仓镇到西由镇三山港，靠近海边的十余座屯堡里，数以万计的军民都沸腾了。

士卒们也发动了一切聪明才智，甚至有人专门整理了小册，总结挑选本伍百姓的隐秘诀窍。

五天里，难免了些。有些格外激烈的，以至于郭宁要动本护卫去弹压。但大多数时候，两方都有意愿，彼此并不为难。

是节度使所说的保伍法，是和保伍法的分田分地！

为什么会如此，百姓们想不到许多，也看不了那么远，他们只知这一切，都是因为他们失去了地。千百年来，汉儿都以农耕为生，失去了地，就失去了一切，就没了活路！

有了这些人的帮助，蒙古军对金军动向的掌握越来越清楚，比如完颜撒剌所盘踞的益都以南，莱州郭宁所，就确确实实如拖雷的近侍所唱的那样，泥鳅般地缩在海边。

蒙古军金国的领土已经三个月了，他们的军队规模扩大的厉害。

可惜塘泊间遭遇的那支军队，后来再也没有碰上。如果碰上的话，拖雷一定会竭尽全力地将之消灭。

那近侍正在抑扬顿挫地唱着，用蒙古语编成歌词，把最近几天里，济南府周边的动向告诉拖雷。

他很壮实，双有明显的罗圈，走路的步伐很沉重，随着步伐，黑的发辫和垂挂在腰间的武晃动着。

比如赵决麾的得力都将，名叫萧勒的，这会儿就念念有词地记着这些诀窍，慢慢走在临时安置百姓的营地里，左顾右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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定海军节度使所控制的数万人丁，这会儿全都忙着，心思甚至不在蒙古人的上。

对于绝大多数不识字也没文化的士卒来说，这么多的注意事项，本就成了个让人痛的问题。

这五天，就是关乎命，关乎未来的五天！

事项不一而足，一开始约莫十条，才过了两三日，就被有心的将士们扩张到了五十多条。

萧勒的祖上，是因撒八之被朝廷行迁到上京的契丹驱，后来期和渤海人、奚人游牧杂居，积功当上了乣官。乣官的地位甚低，所以萧勒少时家境贫苦，须得靠猎弥补家用，否则难免冻馁。

现在，节度使说，要给所有人分地，而且，分的是不会被转卖剥夺的地，还会设立保伍，由军队里的将爷们担任保，伍，保证这些地一定扎扎实实地落到手里！

节度使说了，整桩事，只给五天时间！

萧勒今年三十岁，是个自幼从军的边地老卒。

增加的人数，主要是草原上急需的各工匠，还有健壮女人和孩，也有许多新依附的，整建制的军队。比如蔚州杨万所、飞狐赵瑨所，霸州的石抹迭尔所，济州的贾塔剌浑所等等。

家里只有壮年男而无男女老少的，恐怕不是寻常百姓，不好理。

他这么想着，稍稍把注意力转向边的近侍。

萧勒十七岁的时候，就在上京当地的

这些年来，山东的百姓遭到多少次的摧残，多少层的盘剥？良田抛荒千里有过，人相有过，失去田地的百姓无以为生，又不堪为为婢，以上千人上万人规模逃亡也有过。

这时候，近侍唱：“泰安州的和速嘉安礼，像野狼被刀斧贯穿了，死了。济州的李演，像黄羊被折断了双，死了。愚蠢而胆怯的完颜撒剌，像只兔躲了他的里。在完颜撒剌的东面，看不到边际的，汇成了大的蓝海。沿着海向南，女真人没有力量了，所有的军队都像是泥鳅缩在海边，带领他们的，是个叫郭宁的汉儿。”

百姓们很烈地讨论，也壮着胆去询问士卒们，打探郭节度麾那位指挥使和善些，那位都将比较好说话，那一支兵的驻地，会离海边的盐碱地远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