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少人本来就觉得，羊哥张闭跪地求饶云云，甚是刺耳。这会儿听得喝骂，更加激愤。

众人纷纷摇。

直到羊哥被踹倒在地，发杀猪般的大叫，其中一人将手中茶盏往桌上重重一顿：“够了！徐兄，我们也没说什么，你何必安排人演这么戏，字字句句都在编排我们呢？差不多就行了！”

看众人的绪将被调动起来，还有跟着振臂呼，称绝不轻易屈从的，厅堂角落里，却有数人始终端坐不动。

周客山反手握着徐汝贤的小臂：“乡里土族的想法？我本来明白的，现在听徐兄这么一谈，可真不明白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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羊哥又是个素来没人缘的泼。于是好几人也上去踢打，呼呼喝喝地又闹了好一阵。

“够，够，着实悍。”有人答。

坐在角落那人连连摇。

他也是老江湖了，虽被人直言揭破，脸一都不红，也看不谋划被揭破的羞惭：

被唤作周兄的，年约三十来岁，材瘦削，肤黝黑，手上布满了糙的茧，但衣着甚是华贵，腰缠玉带，挂着一枚玉佩。

周客山抬嗓音，大声：“那郭宁动辄杀人，凶悍异常，大家都已经看到了，他在中都时，比在此地还要凶悍十倍！这样的人，我们为什么非要与他对抗？昨日里，徐兄你的探看海仓镇回来，本来不是说，决不能与之对抗的么？怎么一夜之后，不仅还要对抗，竟似不死不休了？”

此人名叫周客山，背后也是莱州本地的乡豪势家，但却不是山间贼寇的豪，而是盘踞在莱州东面海滨，牢山脚福山岛私港的海商团。

豪们若不桀骜，也就不成其为豪了，何况这些豪，还大都是山间贼寇摇一变而来。

他起向前，站到厅堂中央，先环顾众人，再看徐汝贤：“徐兄说，咱们莱州豪，彼此联结一，不受外人所侮，那是没错的。但说到向外人屈服……当年完颜承晖面招抚盗匪，诸位不都领了大大小小的官职，才从山里来？这不是屈服？后来完颜撒剌在山东东路要钱要粮，我看诸位也都小心伺候着……这不是屈服？”

外圈看闹的人里，还有人义愤填膺地叫嚷。嚷了几声，忽然觉得哪里不对，于是悻悻住嘴。

又有人厉声：“这几年里，咱们经营起好大的局面，一旦屈从外人，可就没了！到时候，难都老实地吗！人为刀殂，我为鱼的理，你不懂吗？你这胡言语，是要害人！”

他又转向徐汝贤：“徐兄你，素来都思虑缜密，手段多样。我相信你要应付一个新来的节度使，可用的办法千千万万。要不是你这几年的周旋、照应，我在福山岛那里的私港，也断然没有那么多的财源。”

“乡里土族，不更该求个安稳么？哪有主动挑事，唯恐局面不的？徐兄你有手段，也有钱粮，更有地方上的影响力，要应付那位郭节度，很难么？他若要钱粮资，我们有的是；他若要我们俯首服膺……只要他不过分，那也没什么。何至于就非得闹得如此？”

他凝视着徐汝贤，哑声笑了两，转而问众人：“这郭宁，率军五千渡海而来，手上的实力够悍么？”

说到这里，他向徐汝贤作了一揖。

徐汝贤上来扶住他，笑：“那是周兄经营得法，我们都靠着周兄，才有钱赚。不过，周兄你是靠海生发的，不明白我们这些乡里土族的想法……咱们也不像你，一看况不对，就能坐海船脱啊哈哈哈哈……”

徐汝贤眉一皱，随即哈哈一笑。

徐汝贤勉：“终究是为了大家的利益，不得不争一争……”

“请几位朋友打闹一番，无非是想说明白一理，想提醒诸位，不能向外人屈服罢了。给大家鼓鼓劲，是有的，要说编排周兄，那决然没有。”

在他边众人，也都是海商，有贩私盐的，有贩布匹粮的，也有贩铁的。

“如此一个

此言一，厅堂里至少半数的人，回去看他。

“不明白什么？”

再转回来，便觉原本撕打的羊哥和另一人，看似拳拳到，其实脸上连一块青都没见，未免假得可笑。有些人本来血冲，这会儿珠咕噜噜转，忽然就回落座。

任凭其他人怎么喊着要抱团，怎么喊着要自家主，这数人全不理会。

“那郭宁初到莱州，得罪过我们么？他是抢了我们的地？杀了我们的人？掳了我们的妻妾？还是夺占了庄园田地不给补偿？”

膝！那狗粮是容易吃的吗！”

厅堂里瞬间安静来。

他环视众人，皱眉：“许是我周某人见识浅薄，我真不明白，来一个北疆汉儿的节度使，难不比来一个门贵胄的女真人好些？诸位怎么就不能屈服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