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他说到这里，那司吏前一亮。

这样的田地，曾经是百姓们此起彼伏用命去捍卫的，但后来却又彻底地放弃。现在，新任的定海军节度使来了，他愿意给粮，愿意支持自己收拢民，或许明年再看，这田地就不会荒芜了吧。

阿鲁罕倒不惊讶，听完了只了，继续往屯堡里去。

整个谋克荒废的村寨田地有好几，距离最近的，是规模较大的土岗寨。莫说百姓们十、上百人规模地来投，便是再来一千人，也填不满这寨。

寨周边土地很平整，也有河溉，可到都是荒草，年没人耕了。

司吏哈哈笑了两声，抱着卷宗赶两步：“阿鲁罕谋克，你觉得怎么样？”

司吏举手指了指奥屯忠孝的脑袋。

说到这里，阿鲁罕狐疑：“他怎么死了？”

来到屯堡门，忽然看到一溜木杆上挂的人，阿鲁罕不经意地瞥了，随即一愣。

他一直走到屯堡里，将近自家院落，又叹了气：“从大定末年开始，伐蒙兀，伐西夏，伐宋，每一次都要签军、征发，每一次都是我们这些上没人的猛安谋克杠。泰和伐宋那次，我父亲签了百，兄两人都充甲军，我和家里的三个驱，都充阿里喜，全家的男丁都上阵。一连串恶战打来，父兄、驱皆死在战场。而家中妇孺难以耕，不免冻饿，最后卖了自家耕才换了些粮，勉活命。”

那司吏杀气腾腾地说着，同时觑看阿鲁罕的神。

阿鲁罕忙活了数日，好像有了答案，又好像迷糊。

阿鲁罕却当了真，他换了个方向再看看，连声：“当真见过！这是泰和年间的宁海州刺史，奥屯忠孝啊！”

“是啊……”阿鲁罕想了想：“泰和年间伐宋，我也被签了从军。山东这边统领诸军南的，是胡沙虎元帅，副将便是现在的完颜撒剌统军使。另外，负责控扼地方、督运粮草的，便是奥屯刺史……听说他后来去了中都当大官呢！”

寨门还没垮，抓修一修，在两旁栽上树，明年也会很漂亮的，就像阿鲁罕记忆中的那样。

阿鲁罕脚步不停：“死就死了吧。”

郭宁将这脑袋挂在辕门外几个时辰，各地的哨卡陆续回禀说，发现有人赶慢赶地奔往莱州各地乃至益都方向，想是去通报了。而海仓镇本地的屯田民或是编齐民，多半压不认识这个脑袋，所以没什么特别的反应。

如阿鲁罕这样，知郭宁杀了个女真人的官，还面不改的，倒是有趣。

但很多事，终究不一样了。田地荒了还能，汉儿走了还会回来，可女真人的猛安和谋克还能恢复到当年的模样么？

田以后，海仓镇的编齐民都连番暴动，不断逃散，何况谋克属的佃和驱？

这一日午，他领着几条汉去往土岗寨东面，疏通了一供的泉，随即启程折返。

“猛安谋克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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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站定脚步，仔细端详两：“这白发的，我见过。”

边上正有一名司吏打扮，相貌之人，抱着几分卷宗经过。他闻听笑：“此人刚来山东就任不久，你怎么就认识了？”

司吏脚步一顿，兜转回来，兴趣盎然地抬起看看。那首级的腔里，血淌了，外面的肤变成了灰白，想要认来，还不太容易：“原来奥屯忠孝还当过宁海州刺史？怪不得，怪不得。”

阿鲁罕却有些沮丧。

“什么怎么样？”

动一日过于一日，冲突一日过于一日，许许多多的旧恨织在一起，随时随地都会引发新仇。阿鲁罕的父亲遏制不住这走向崩溃的局面，而阿鲁罕本人就任亲谋克以后，也只能注视着整个谋克渐渐地名存实亡。

那司吏不过随一句，说完就往外走。

他回过，盯着那司吏：“我阿鲁罕不是傻，看得来，郭节帅约莫是不喜猛安谋克这的，先前是我想多了。不过，大金国的好，也未必有多少落在我这等穷困之人手里！膏腴皆在势家之手！那些人……”

那司吏仰天打了个哈哈：“这厮，自以为在地方上基厚，于是到我家节帅面前胡言语，然后就死了呗。八月中旬的时候，咱们在中都城大开杀戒，有名号的名臣重将杀了七八个。你刚才说的那位胡沙虎元帅，便是死在郭节帅手里。如今到了山东，咱们也不介意再杀几个不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