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郎君放宽心，偌大的山东，哪里是完颜撒剌能一手控制住的？他们这般行事，反显厉荏。我敢断言，郎君只消摆明车，我们的难题立即迎刃而解；需要的一切，上就会有人送来。”

郭宁中杀气极盛，嘴上却：“只怕惹得朝廷不满。”

两人相了数月，移剌楚材也算了解郭宁了。他乜了郭宁一，叹气：“就说贼寇横行，又或者撞上了蒙古军的哨骑，随便给个由，不就得了？”

郭宁立即提嗓门，喝：“那就宰了，赶的。”

奥屯忠孝帐的时候，倪一正拿着块砺石，在军帐门慢慢磨着自家的铁斧。刚看见奥屯忠孝在面前踉跄奔过，便听郭宁说“宰了”。

他毫不犹豫地就把铁斧投掷去。

铁斧嗡嗡作响，在空中盘旋作一个闪亮银盘，瞬间嵌了奥屯忠孝的后脖颈。奥屯忠孝一声不吭，立仆。

随着奥屯忠孝前来的，还有护卫若人。他们就在屯堡边缘，距离帅帐不远歇着。

这些人哪想过这等形？见此无不惊骇鼓噪。

倪一向前跑几步，弯腰提起铁斧，呼喝：“郎君有令，宰了！”

须臾间，血光四溅。

又过片刻，屯堡前新竖起的旗杆上，挂了一串血淋淋脑袋。奇怪的是，只有脑袋挂着，屯堡的墙上却没贴个文告说明。

距离屯堡里许，一遍布盐蒿的滩涂间，有个书生模样的人带着几个，潜伏了好一阵。

此人从两天前就离了莱州掖县，前往海仓镇周围了，适才发现奥屯忠孝的踪迹，这才冒险迫近。仗着极度熟悉地形，他避过了好几波巡哨士卒，然而颇受飞舞蚊蝇之扰，故而一边探看，一边伸手在脸上，上挠。

见此形，他指掌意识地用力，结果在自家面庞挖了个血槽，而脚几乎趔趄。

他一迭连声颤：“杀，杀，杀了？居然直接杀了？这可是山东东路察使、转运使！这是山东地界数得上的大员！这郭宁，竟然如此大胆，如此凶横的吗？”

他的随从数了数脑袋的数量，掰着手指算一算：“全杀了，一个活没留！”

书生脚，揪着随从的手臂借力起，连声：“快快，回掖县，赶回掖县通报！中都那边的传闻恐怕是真的！这郭宁真是恶虎，万万得罪不起！”

势家（上）

当天傍晚，阿鲁罕谋克从南面的荒废村寨折返。

这几日里，定海军上忙碌不停。随船到达的吏员们东奔西走，将阿鲁罕第一批招揽来的上千名百姓、驱支使得团团转，各修补整理的的事。

过程中，阿鲁罕前前后后地协助。他在百姓中颇有威望，事很殷勤，也很有效果。百姓们倒还罢了，那些逃散的驱，多半和女真人有这样那样的仇怨，但对阿鲁罕倒是客气，并不将他当作恶人。

港和屯堡周边的人手安排稍定，阿鲁罕只觉得自家谋克规模恢复，难免得意。

孰料当日他就被通知说，换了新的职司。

他和几名亲近的女真人，都被调了海仓镇，转而在镇外设了转运营地，负责接收此后断断续续来到海仓镇的百姓。

此前阿鲁罕宣扬服役、放粮的消息，慢慢传到周边，于是不断有百姓聚集来。好在数量不多，一天十，另一天过百。故而郭宁也不排斥，给了他们一顿饭吃，然后说海仓镇要驻军，容纳不了这许多人，让阿鲁罕整理本谋克属适合的地块，用以收容。

莱州自古以来，便是山东沿海主要的粮产区，地势相对平坦，土地沃。当年宋国据莱州时，颇多屯田和利溉方面的兴建，故而所产粮秣一度是朔方军兴的重要支撑。

后来大金崛起，齐鲁之地兵连祸结，民不聊生。大金虽然也有数十载治世，但大分的时间里，难免国虚民贫。

章宗朝后期，黄河连续三次决，导致中原的农业经济濒临崩溃，随即又是旱灾、蝗灾不止。

这况，女真人的猛安谋克和汉人的编齐民俱都遭难。但朝廷却一力庇护女真人，以大范围的括田、括地来保障女真人的经济利益。

此举对女真人的利弊且不谈，转而导致地方上的民族矛盾一即发，大规模的血冲突甚至屠杀连年不断。

阿鲁罕的谋克靠着港，藉着走私和漕运捞些好，本来日尚能凑合。但女真人对汉儿的苛待是实实在在的。几次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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