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廷的规矩上讲，你既是定海军节度使，就是完颜统军使的属。山东统军司本来就有调动的权力，堂堂正正，不容违逆。郭节度到了山东，举目四顾，可有人前来奉承？而完颜统军使在山东为官十九年，从镇防百一直到统军使，在本地的实力何等厚？何必一到山东，就和完颜统军使闹得不愉快呢？”

郭宁正待言语，移剌楚材在一旁叹气：“原来如此，我想明白了。”

奥屯忠孝奇：“你想明白了什么？”

他是大定年间的士，资历极的朝臣，适才郭宁向他介绍了移剌楚材，说这是徒单右丞的幕僚，他却着实没把移剌楚材放在里，

移剌楚材沉声：“适才老大人你说，蒙古军的主力尚在卫州、浚州、州一带，或将东向，或将渡河而南。可一个月前，完颜撒剌则向朝廷报说，所两万兵在德州撞上了蒙古军的主力，不敌而溃。现在看来，恐怕蒙古军的主力并不曾到过德州，而完颜统军使的两万兵，其实也没什么损失，只不过藉着一个由收兵回益都罢了。”

“这……”

移剌楚材起往军帐角落里走：“朝廷那边，以为山东诸军皆败，地方空虚，亟待调兵支援。其实完颜统军使的力量始终保存的很好，至少，三万四万兵是有的，算上近来收拢的各镇防甲军，兵力还会更多。否则奥屯老大人你，也不会有这胆量，登门威胁我家节帅。”

他呼噜噜地喝了，又折返回来：“其实，此番蒙古军南，横扫河北，随时兵临中都，而地方上掌兵权的大员们，却多半都想坐视。这些日中都收到的军报，纷纷都说败绩，也不知哪些是真，哪些是假。但无论如何……”

奥屯忠孝笑两声。

移剌楚材厉声：“这些大员们，趁着朝廷中枢混而外敌侵的局面，在地方上一边揽权，一边作威作福！这，不比去中都受人驱使拼死拼活要舒服太多了？而朝廷里新君即位，优抚各地重臣还来不及，难敢与他们撕破脸？”

“原来如此。”郭宁恍然：“完颜撒剌这个统军使，便抱着坐观成败的想法，于是，将我们这支来自中都的兵当作了中钉，非得立即控制起来才好。”

“正是！”

移剌楚材大声应了，才发现自己还把瓢在手里，自嘲地笑了笑：“这大金国……”

郭宁转而再问：“然则，奥屯老大人在朝为礼尚书，年德劭，何以与完颜撒剌勾搭到了一？”

“这倒要谢谢之先生此前告诉我的事。”

“怎么讲？”

“奥屯老大人年近七十，宦海浮沉多年，年轻时攀附宗王，中年时在胥持国门奔走，待到年迈，又试图靠拢徒单右丞。怎奈他老人家运气不佳，前后辗转多方，总也找不到真正去执掌重权的机会。所以……”

“所以胡沙虎叛的时候，他老人家没忍住，又一次了来，结果这吃了大亏，在徒单右丞这里更是灰土脸。”

郭宁思忖着说了两句，颔首：“总算皇帝不多事，给了个山东察使的职位，将奥屯老大人外放来，图个前清净。奥屯老大人自然是不乐意的，所以又与完颜撒剌走到了一。”

移剌楚材将瓢倒扣在案几上，伸手掌覆住：“其实，这传话的事，何必要老大人你来？只不过老大人心里的怨气太旺、火气太足，想要亲看着我们这些人，我们这些徒单镒的手倒霉吃瘪！”

郭宁笑：“只可惜，奥屯老大人又一次错了。”

奥屯忠孝笑：“这却是胡扯了，我哪来……”

郭宁站起，走到奥屯忠孝面前，俯：“奥屯老大人，你知你错在哪里么？”

奥屯忠孝意识地：“错在哪里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