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外，朝中也开始有人不断提，不妨比照明昌、泰和年间旧例，准许纳粟补官并卖度牒、师号、寺观额度。

在这时候，能够保障将士们的吃喝还有余裕，实在很不容易。但到了，也就能稳定住急剧扩大的队伍，保障军心的稳定。

到九月末，郭宁把自家的本营摆到了船上，而各将士也开始与船队协同，逐步掌握航运时的诸多要领。

贞祐元年有闰九月。闰九月上某一日夜里，郭宁站在起伏的船，眺望岸边。

将士们大都随着船队歇息，空来的军营暗沉一片。而稍南方隔着河的直沽寨方向，因为聚集的民越来越多，到了晚上，野地里到都是篝火。偶尔有骂声或哀哀的哭声，混杂在声中传来。

郭宁很清楚民的形。

这几日里，在宝坻县的码附近，一直有女人偷偷混军营。

她们陪着士卒过夜，只求一些粮，好带回去给丈夫和孩吃。郭宁禁止不得，只能让值夜的将士抬贵手，莫要闹人命。

而前日里郭宁去往直沽寨的时候，有个落魄书生带着老婆孩，恳请郭宁收留。郭宁正边缺少可用的读书人，于是给了他几张面饼，答应回程时带上他们。

可回程时却发现，被饥饿冲昏脑的民抢夺面饼，把书生一家人都杀了。

世中，人命真如草芥。

何况即将在这世中纵横的儿，乃是异族。他们与此前崛起的异族同样凶暴，而野蛮程度远远过之。

“准备得差不多了，就这样吧。咱们明天启程！”郭宁沉声。

船舱里，移剌楚材正在油灯奋笔疾书。他了：“遵命。”

（第二卷完）

海仓（上）

莱州，海仓镇。

大金开国时，名将挞懒就认为，山东有名藩镇膏腴之地，盐铁桑麻之利。故而此后百载，国朝都以名臣重将坐镇。

这盐铁桑麻四项大利，来钱最快的，莫过于盐。

自大定二十五年起，朝廷所设山东、沧、宝坻、莒、解、北京、西京七盐司每年岁合计不一千七百万贯。其中，山东盐课超过四百三十万贯，占大金盐税收的四分之一。

山东东路辖二府十一州，有二府七州皆设盐场。比如莱州这里，即墨县有劳山盐场、不其山盐场、天室山盐场、曲里盐场等，莱县有衡村盐场等。

相对而言，莱州东侧海岸的盐场较多，而西侧较少。西侧海岸稍规模的，就只海仓场和西由场两。

其中海仓场这边靠着胶的海，港湾条件虽不如西由场三山的太平湾，但在普遍淤浅的海边，也还凑合。故而，被视为滨海要地，专门设了海仓镇，有山东东路把鲁古必剌猛安属的一个谋克在此驻守。

把鲁古必剌猛安在朝廷里，是有人的。这个猛安的极烈，便是此前在中都政变过程中幸免于难，还了同判大睦亲府事的潞王完颜永德。

潞王在明昌元年就得授把鲁古必剌猛安，但他是很识相的宗王，无论在朝廷中枢还是地方，都不手军政，多生意捞钱。

自世宗皇帝的治世以后，山东东路将近五十年没打过仗，女真人们刀枪库放南山，习惯了和平的日。又摊着不事的极烈，所以这个猛安与各地的猛安谋克一般，渐渐都以农耕屯田为生。

论起地的本事，女真人多半是不如汉儿的，于是生活难免贫困，许多人到了灾年不税，只好卖地为豪民作佃。

朝廷历年来对此局面不满，却归咎于女真人掌握的土地数量不够，于是连连发动括田，制夺取汉儿的土地，重新分给女真人。

老实说，那些夺来的千万顷膏腴之地，真正的大自有去。普通的女真猛安谋克手里，多拿到些大人们漏的渣碎屑。

然而地方上的汉儿们因为括田而离失所卖儿卖女，人人泣血哭号……这满腔的愁苦，又该找谁去诉？

到最后，此举徒然一次次地加剧女真人与本地汉儿的矛盾，使得地方上血冲突不断罢了。

明昌年间，朝廷三番五次地诏，鼓励齐民与屯田递相婚姻，以为国家久安宁之计，何以如此？

皆因诸多地方，汉儿齐民与女真屯田的矛盾冲突愈来愈激烈，已经没办法维持基层的久安定了。

比如海仓镇这边，大定年间，许多女真谋克的屯田和汉儿混居，甚至有人家违背世宗皇帝的旨意，结为婚姻的。到了现在，至少七八成的女真屯田，都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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