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鞭轻轻敲打着鞍鞯，一又一，很有规律。

杜时升本来就是非常谙熟朝局之人，此前几日因为全副力都扑在联络那些地方大豪上，对中都城里的局面稍稍疏忽。这会儿郭宁一旦提起，他立刻就反应过来了。

“那么，随着升王的失踪，完颜纲失去了皇族中预定的合作者，本来箭在弦上的安排就只有停止。与此同时，在缙山方向的一系列军事失败，又会导致他在朝堂上的地位岌岌可危。于是，这时候的他不仅不能与皇帝敌对，反而会竭力拉拢皇帝，依靠皇帝的权威来维持自家政治势力的稳定。”

“是不是很荒唐？”

杜时升掐指一算：“从今天往后，再过五天，朝堂上的大人们就该知了。”

“郎君，你……”杜时升一急。

“而五天之后，升王在我们手里的报便传中都。一旦中都诸多势力打起神分析，就会发现，我们这支兵竟是徒单右丞一手纵容来的。于是……咳咳……徒单右丞便会成为皇帝和完颜左丞共同的敌人，成为朝堂上那个意图政变的恶人了……”

“郭郎君，你可把徒单右丞在杠上了！他老人家自然不愿意接受这个局面，也绝不会允许自己被天人视作弑君的赵盾！”杜时升叹一声：“所以……他的时间就很张了，他得在这五天时间里，发一场政变来！”

两人谈话的场合，忽然现了第三个声音。那是移剌楚材在说话：“徒单右丞自然能到的。”

看如今的局势，一伙人簇拥着升王殿急赴中都，看似声势煊赫。可是，就算大事能成，谁是司昭？谁是贾充？谁又是成济？以郭宁的力量，真的能掌控中都城里的局面，而避免工的场？

这数月来，杜时升亲看着郭宁是怎样一步步地营建起属于自己的势力。杜时升有烈的预，只要给这年轻人更多的时间，他有能力更大的事业，既如此，有些事更要及时退，没必要真把自己陷去！

“离了信安，再往北去，就慢慢脱离了塘泊地带。接去若往中都，须得顺易行，在直沽寨转潞，然后溯潞上行，到武清、通州，最后京师。这是漕运要，朝中任一势力必定在此设有专门的线。也就是说，当我们到达直沽寨……”

朝堂上的老狐狸，哪有傻的？徒单镒从来就没有真正去招揽过郭宁，也没有特别限制郭宁，他几乎是在纵容郭宁以一个草莽豪杰的份行事，这难不是为了事后的切割么？切割以后，徒单右丞自然是清清白白的，郭宁呢？

“你说的短期，有多短？”

杜时升稍稍一愣：“我军行事，恰赶在蒙古军南的当，此时河北各地一片兵荒，蒙古军横冲直撞，动向难测。各地的递铺、驿站系就算尚未崩溃，也只能传递有限的军。我以为，中都城里，短期不会知晓升王的动向。”

郭宁等人率退往安州新桥营以后，移剌楚材便带着人手奔赴中都，去程三百里，回程又是三百里。看来，移剌楚材在中都知了什么重要的消息，所以快加鞭赶回，这可真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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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宁讥诮地笑了起来：“徒单镒是三朝老臣，是朝中儒臣的旗帜，一向惜羽。你猜，他老人家会不会喜看见这一盆脏扑在脸上？你猜，如果被扑了这样的脏，他老人家还能不能保持名声，继续以超然姿态指朝局？”

杜时升抬起来，目光炯炯地看着郭宁。

杜时升瞬间想到了很多。

说到这里，杜时升连连摇。

“没错。”

“那么，你估计，徒单右丞能不能到呢？”郭宁问。

“所以，这五天时间里，在完颜纲的中，升王就是在前往中都的路上失踪了，或许死于蒙古军之手，或许死于兵、贼寇，但这和徒单右丞没有关系。”

“郎君说的是！”

这年轻人虽然于草莽，在判断时局上，却有天生的才能。他是一狡诈而凶猛的野兽，其锐程度超乎常人的想象。杜时升相信，郭宁一定能立即明白自己的意思，作正确的选择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郭宁问：“之先生，在你看来，升王落我们手中这件事，在中都城里是个秘密么？”

他意识地扯了扯缰绳，战猛地往前几步，然后又被他带回来：“也就是说，本来朝堂上的左右丞相，都对皇帝不满，同时也都和升王殿有所沟通。在这上，他们是有默契的，利益和步调也是一致的。区别在于，完颜纲要激的多，而徒单右丞更保守，更谨慎，更多地考虑全局。但因为升王失踪，完颜纲前期的谋划成空，他就只能依靠皇帝……”

待要再劝，郭宁抬手止住了杜时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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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郭宁慢慢地：“山东是个值得落脚的好地方。但是，中都那边，也确有唾手可得的大利。所以，我打算先去一次中都，视况作后继的安排。”

于是他最终决定，劝说郭宁不要趟这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