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哄笑的蒙古众将忽又安静。

成吉思汗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
拖雷昂然答：“我要继续先锋，我要为父亲攻居庸关！”

凡他所到之，无论多么凶猛的勇士都会俯首；凡他目光所及之，哪怕是锻铁一样的城池，也会被摧毁；哪怕需要磨秃十个指甲去攀爬，也不会有人迟疑半分。

成吉思汗话音未落，大帐不久的年轻人快活地大叫起来：“有，有！是我呀！”

成吉思汗说：“他们既然躲在缙山，我们就派一小队人，重新拿宣德州和德兴府，然后冲到缙山去挑衅，箭、纵火扰他们，用骑兵切断他们与居庸关的联系。女真人很快就会捺不住，冲来和我们打仗。到那时，我们假装战败，把他们全都引来，然后一举杀尽。”

但如果女真人从一开始就不与己方野战，而像胆怯的兔躲在里那样，缩城池不……蒙古众将面面相觑，只觉此举固然可笑，可己方除了嘲笑之外，好像也没什么办法？

因为败得太快太猛，女真人连居庸关这样的雄关也没有充足兵力驻守，结果被勇将哲别一冲即过，这才有了后来遍及中都、河北各地，行程数千里的尽劫掠和屠杀。

所有人的目光，此时全投向了饰有黄金和宝石的宝座，投向了盘膝坐在宝座上的成吉思汗。

成吉思汗扫视众人：“这个任务，不需要赫赫有名的勇士来担负，你们的旗帜一现，女真人就不敢城了。所以，我要一匹刚刚离窝的小驹，一匹聪明的小去这件事。在这个帐幕里，有这样的人吗？”

成吉思汗慢吞吞地说话，他的话声浑厚，带着蒙古人少有的慎重：“草原上的猎狗冲向敌人以后，会记得避开厚重的袍，用牙齿去撕咬敌人的咽。你们也该这样。我的新们，石抹明安，郭宝玉、刘柏林还有很多人都告诉我，在居庸关西

耶律阿海悉金国的局势，又是最早投奔成吉思汗的之一，得众人敬重。年轻人不敢打扰，便蹑手蹑脚地绕到队列的前端，仔细地听着。

“这次，我们不去居庸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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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需要讨论，也不会犹豫，成吉思汗瞬间就决定了战斗的策略。而他的策略永远是对的，那是生天授予大汗的特殊才能，所有人都习惯了。

拖雷忽然觉得心慌，他不知自己哪里说错了话，怒了父汗，于是跪在地上，用额抵着地面。

在如同大海般宽阔的草原上，在如同沙砾般众多的蒙古人中间，唯独成吉思汗最为大，也最为睿智。

“女真人既胆怯，又莽撞；既愚蠢，又贪婪。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。”

这年轻人，正是成吉思汗的第四个儿，也是最受的儿拖雷。

成吉思汗遂调兵遣将乘胜追击，杀得女真人伏尸百里，死者蔽野川。

两年前蒙古军来到这里，女真人仗着己方数十万人的庞大兵力，在乌沙堡、乌月营和野狐岭、浍河堡，连续四次聚集兵力与蒙古军正面对决。结果连续四次遭到惨败，最终兵败如山倒。

“睿智的父汗能否告诉我，立这样的大功劳，有奖赏吗？”拖雷仰着脸，大声问。

成吉思汗的材大而壮，虽然已年过半百，须发白，但面庞红，力仍然旺盛。他的双中，有时着锐和智慧，有时又仿佛放野兽才有的残忍光芒。

耶律阿海继续：“缙山的南面，就是居庸关了。我听说，女真人用化的铁封锁关门，又在百里狭沟窄峪遍布铁蒺藜，等着我们去攻！”

耶律阿海说：“女真人胆小的可怜，自从去年起，他们就不敢在这里放放羊了，全都缩在城池里，宁愿低着吃狗尾草，也不敢面对我们。可惜就算那几座城池，也都是我们打过一次的。所以，现在他们的主力不在宣德州，也不在德兴府，而是缩到了更南面的缙山。”

听他这几句，周边的蒙古那颜和勇士们都大声哄笑起来。

此前数年，拖雷一直跟从在成吉思汗边，参予了统一蒙古和攻夏、攻金的战斗。而这一次，是他第一次独立带领众，投大战。

在场的蒙古将领们听到了他的叫声，也都喜悦笑：“四王回来了！”

成吉思汗也笑了起来：“好，你和赤驹驸一起去，只要引了女真人，就是你的大功劳！”

成吉思汗被这年轻人逗得大笑：“你要什么奖赏？”

当每个人都了起来，争着担任大军先锋。

整座大帐随即鸦雀无声。

此等雄关城，又居险恶地势，是惯于野战的蒙古人最厌恶的东西。哪怕用杀死一千个人的勇气和力量去攻，城池却始终岿然不动，那沮丧，比一千次的失败更折磨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