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安危，不惜冒着风险来此，我是不信的。”

说到这里，郭宁冷笑数声：“徒单刺史，你在怕什么？”

徒单航犹豫了，默然不语。他的脸愈发白了，而额的汗也涔涔地个不停。

此时夕没暮，余晖忽然散尽，屋里的光线一暗沉了。王昌从近门走到屋中央，摸索着起桌上火烛。

他在火烛的光影坐定，沉声：“这其中的缘故，我倒是知晓。”

“王先生，请讲。”

“自从平章独吉思忠、参政完颜承裕两人因为野狐岭的败绩而遭罢黜。大金的朝政，实际便由尚书左丞完颜纲、尚书右丞徒单镒两位掌控。这其中，完颜纲较偏向与女真勋臣大将，而徒单镒乃是大定十三年的国朝第一批策论士，多与汉人儒生为友。这两位携手，一武一文，恰好维持着朝堂均衡，才使得朝局在两次惨败后不至倾覆。而胡沙虎其人，正是遭到了徒单丞相的遏制，才始终不得启用。”

说到这里，王昌苦涩地叹了气：“然而此番全力举荐胡沙虎的，却是完颜纲。这说明，完颜纲已经不再愿意和徒单镒携手了。随着蒙古人的威胁越来越大，完颜纲决心摆脱一切掣肘，统合朝中的勋臣、武人以对敌。”

郭宁瞥了王昌一，轻笑了声：“敌在前，不容朝堂中彼此牵制，完颜纲这么，不能算错。他提议新设缙山行省，也是要完全摆脱朝堂上的杂音，统合一切军政事权，全力对敌。”

“是，站在完颜纲的角度，这是理所当然。只是，徒单镒是去年才朝担任尚书右丞的，某程度上，他的尚书右丞职位，还要仰赖完颜纲的支持和容忍。如今完颜纲既然无意继续合作，徒单丞相的位置也就摇摇坠了……”

王昌说到这里，汪世显哈哈一笑：“墙倒众人推，这个理我可是懂的。”

“所以，郭郎君此前与徒单刺史携手，以安州义勇名义击败胡沙虎的事，保不准就会被人再次翻来。甚至徒单刺史在安州与我们的合作，反倒有可能成为完颜纲、胡沙虎用来攻讦徒单丞相的武……毕竟，这世没有对错可言，一切都看朝堂上衮衮诸公的信雌黄。而朝堂上诸公的争执落到地方上，说不定，就要拿谁的人来祭献。”

王昌拢了拢袖，微微向前倾：“徒单刺史，我冒昧地问你一句，请你实在回答我。”

徒单航只觉疲惫异常，又忽然生几分自暴自弃的痛快。

他避过郭宁冷峻而锐利的神，看了看王昌虽然带着笑容、却显得沉的面容，最终微微垂睑：“你便问吧！”

“徒单刺史，你狼狈奔逃来此，是因为渥城县里来了什么人，对么？”

赤盏（上）

徒单航沉默了一会儿：“是。”

“什么人来此？他们要什么？”

徒单航的脸上没有一丝血，声音也不由自主地放低：“是完颜纲的得力，押军猛安粘割撒改。”

这个名字落在郭宁耳中，没什么震动。后汪世显却反应过来，他踏前半步，肃声问：“便是当年陕西的那个赤盏撒改么？”

“正是。”

徒单航叹一声：“这赤盏撒改，乃是完颜纲的得力亲信，自完颜纲担任蜀汉路安抚使、都大提举兵事的时候，便受完颜纲驱策奔走。当日金宋兵，陕西诸将颇相异同，赤盏撒改从中串联奔走，兼施，很是取了些人命……这才把松散的陕西诸将拢在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