骆和尚和汪世显一齐喝骂：“这狗贼，忒好运气！”

这算什么？

汪世显忍不住问：“完颜纲向家推举胡沙虎，家就同意了？朝中群臣，也没有谁站来阻止？这也太过荒唐！此人早前就有劣迹斑斑，此番尚未复职，又擅自兵至涿州，遭叛贼杨安儿击败，可谓羞辱……”

郭宁有暴怒好杀的时候，也有心思缜密，冷静盘算的时候；而徒单航毕竟不是什么专门的策士、辩士，三言两语里，就有破绽。

而郭宁忍不住苦笑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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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有所不知。”徒单航叹气：“一来，胡沙虎已重金贿赂家边的宦官近幸，使得他们称誉。二来，举荐他的，毕竟是尚书左丞完颜纲！完颜纲说，胡沙虎明知家兵寥寥，却依旧奋勇当先，为朝廷击走逆贼尽心尽力，此举足见他对朝廷、对家的忠诚，而所谓失败，无非是因为他的家兵数量太少，不足以发挥大将的威风罢了！”

这些年来，大金朝廷的忧外患纷沓而至，军事上尤其捉襟见肘。明明坐拥地、中原万里疆域，百万雄师，却屡屡被蛮的蒙古人杀得惨败；落在寻常将士们中，其首要的原因，便是用人不当。

郭宁：“完颜左丞乃是当朝名将，年初时就统兵十万驻在缙山，被朝廷倚若石。我以为，这个任命，着实理所当然。”

“谁？”

本以为他会提什么迫在眉睫的祸事，却不曾想，说到了朝廷？大家伙儿早就和朝廷没什么关联，朝廷作什么，与我们何？

谁能想到，这一场胜利，竟是白忙？谁能想到，胡沙虎这厮经此一击之后，刚过了两个月，就能一跃而起，成为朝中屈指可数的重将？

徒单航笑两声：“郭六郎，你不明白什么？莫非我说的，还不够清楚么？”

“负责行省的，乃是尚书左丞完颜纲。”

自古以来，何曾见过胡沙虎这样被千夫所指的败军之将，一朝复职，就能到右副元帅的？这厮的上莫非了翅膀，才能扶摇升腾若此？

“你徒单刺史，门第既，背后更有当朝的丞相为凭依。胡沙虎，终究只是武人，再怎么横行霸，还能惹到你们徒单氏宗族上？如果说，足竟为了郭某等人

郭宁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：“我不明白的是，我等义勇的死活，与你徒单刺史何？徒单刺史，你何至于厚我辈至此，竟轻车简从，不惜冒着被我方错杀的危险，也要赶到馈军河营地来通报？”

而胡沙虎在这场失败中丢弃的四面军旗，还被郭宁当了与徒单航合作的礼。照郭宁的提议，徒单航早就将之快运到中都，使其叔父、尚书右丞徒单镒多了一项攻讦胡沙虎、压制勋臣大将的武。

省以缙山为驻地，统辖德兴府和宣德、昌、桓、抚、弘、蔚、涿、易、定、雄、遂、保、安、安肃等一府十四州并及西北招讨司。”徒单航沉声。

接去人、血成河，那几乎是必然会发生的！

“新任右副元帅，胡沙虎。”

骆和尚满脸茫然，看汪世显，则是嘿嘿冷笑不止。

两人待要言语，郭宁咳嗽一声，徐徐起：

“且听我说完……就在五天前，完颜纲向家举荐了一位副手，与他共同统辖缙山行省的范围的二十万大军。这位副手，乃是各位的老熟人。”

“那么，关键在这位行省缙山的前敌大将上了？是谁担此重任？”

“胡沙虎这厮，这么快就能复职，确实乎我的意料。此人大概当我们是一群必除之而后快的野犬，迟早会有些手段施展。适才徒单刺史你说，此事关系我们馈军河营地众人的命……虽是故作惊人之语，却也有那么些理。可我不明白……”

以此人凶暴梁的，无事还要杀人迁怒，肆无忌惮，若执掌了缙山行省的权位，麾能调动上万的兵，又打着统合诸州，迎战蒙古的旗号……聚集在安州左近的溃兵们哪还有活路？

此人当年在界壕前线的所作所为，实在为无数溃兵所痛恨。所以在范城，郭宁选择拿他开刀立威，以击破其私兵数千，一举震慑了中都路以南、河北北的多个军州。

这一瞬间，骆和尚和汪世显同时想到：这安州是待不去了！哪怕还没有准备好，也只有先走，尽快走！若在此地留驻，徒然与朝廷、与胡沙虎那个不讲理的疯反复纠缠，有百害而无一利！

郭宁轻扣座椅的扶手，沉片刻：“德兴府和宣德、昌、桓、抚、弘、蔚这几州，早就被蒙古人屠戮一空。此时还将它们列名其中，难壮声势，徒增笑耳。其实这个任命，乃是仿照此前西京留守抹捻尽忠行省太原的例，把中都路西、北两面的事权统归于前敌大将，以敌蒙古。”

“没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