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宁敛去笑容，从案几后起，拍了拍倪一的肩膀：“不明白什么？”

“俱都勇猛，令人钦佩。”

这哄孩的语气，让倪一有些不快。他立即反驳：“六郎你蒙我呢！你说那些故事，就是为了引诱我们念书识字，学那些没用的东西！”

吕函不止手，气得脸也起来，她轻声：“呸！”

自家这样的言语，简直胆大包天，是作死！

“这几位，都是散到河北诸州的溃兵。我们现在聚集起了河北溃兵两千五百人，他们也大都是见识过尸山血海、敢厮杀搏命的人。那么，这些人当年从漠南山后，从西京路一路溃逃到河北的形是怎样的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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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宁不觉放笔，多看了吕函两。

郭宁喜：“很好！来来来，我这里有汤，你费神不少，吃好的。”

倪一猛地打了个激灵，跪伏在地。

“那么，我任命的这些都将，如慧锋大师、李二郎、汪世显、韩煊、仇会洛等人，武艺如何？”

个瞬间，他便听见上传来刀剑鞘的锵然之响。

郭宁哈哈一笑，正待再说几句。

“我不明白，认这些字有什么用！”倪一闷闷地：“六郎你亲说的，我们只靠着自己手上的刀枪，给自己找一碗饭吃，找一条活路走。刀枪我有了！我还有斧呢！有了这些，凭什么敌人都能排砍去，念书识字甚？”

而郭宁继续：“能够逃亡到河北诸州的溃兵，只是当年北疆界壕防线上驻军的数十分之一。大安三年时，自昌、桓、抚三州到后的宣德州、德兴府，五州之地，三个统军司的锐汇集，足有数十万众。崇庆元年时，救援西京大同府的兵力，更是号称汇聚了天雄兵百万。”

这句话耳，郭宁一觉得熟悉异常。

倪一闻声来，脚步却有些重，说话的声音也很沉：“郎君，我虽完成了，却不明白。”

门外传来倪一的声音：“启禀郎君！今天的功课，我都完成了！”

话一，他才醒觉郭宁不仅是自家兄一般的人，更是杀人不眨的狠人，是令如山的全军主将！其威严岂容冒犯？

但这两个月，大家的日都比以前好过些。吕函的脸上稍稍丰腴起来，整个人都有神了。

“勇力绝。”倪一发自心地。

那时的惨烈场景，直到此时还常在倪一的噩梦中盘旋，一次次地将他惊醒，让他浑冷汗！倪一有太多的言语，反而不知该怎么回答，只抬起看看郭宁，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
郭宁“嘿”了一声，把文书推到吕函面前，正：“我这手字，是没指望了。阿函你来吧！我说！你写！”

“念过书，认得字，便有见识，能懂得理，能听明白我讲的那些故事，不好么？”

早年郭宁在昌州乌沙堡时，曾经跟着吕函的父亲读过几个月的书。他实在没有那个心思，最终还是继承了父亲的正军职位，凭刀枪挣饭吃了。但那几个月里，被吕先生得额冒汗，准备熬夜苦读的时候，吕函便常常这么对他说，然后替他把字帖写了。

郭宁蹲在倪一边，叹了气：“那数十万众里，如我、慧锋大师、李二郎等人这样的勇猛之士，只会更多！当日军容之盛、旌旗蔽日的形，我相信你也见过！那么，我们打赢了蒙古人吗？我们在乌沙堡赢了？还是在乌

“你先吃些东西吧。”吕函柔声：“吃饱了，我替你写便是。”

正在心撞，却听郭宁叹一声：“阿函，现在想来，你那时替我虚作假，是在坑害我呢！看看我现在这一笔丑字，都是孩童时缺练的缘故……你竟不羞愧么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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乌沙堡里没什么富贵人家。当时的吕函也面黄肌瘦，只有发是乌黑的。后来历经好几年的颠沛，又遭败战逃亡那一遭，吕函一直显瘦，面颊和眶都陷，委实不是什么人。

吕函的面颊有些红，手里的汤碗忘了放，几乎了手。

郭宁刀在空中虚劈了两，问：“倪一，你觉得我的武艺如何？”

她将篮放在案几上，一边将里的粥、饼、汤拿来，一边抿嘴笑：“自家连字都写不利落，还成天着伙伴们习文认字呢，也不知倪一在隔墙背诵的那些，你能背来多少。”

郭宁俯，凝视着倪一：“你还记得那时的形么？我们是怎么来到河北的？那一路上，我们打赢了蒙古人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