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自奉甚是微薄，对金银财也没什么癖好，平日里要么习武练兵，要么，就是和自家帐亲兵和少年们没大没小地混在一起，甚至连一像样的宅邸都没有。

他依然驻在边吴淀以北、溃军河西岸的地，只不过因为亲兵和傔从的数量多了许多，所以营地的规模扩张了。

黄昏时分，刘成带着簿册文书从仓库往本营去的时候，走过的路就比往日要许多。

辕门里，留了一十余丈宽，大致呈方形的院落，院落中央有一条碎石铺成的过，两边都是土场。

土场边缘靠近栅栏，摆放着兵架乃至石锁、木桩等锻炼力气的，看起来像是经常被使用的。有几名亲兵分持枪，正在一板一地对练着。

再往后，就是中军的议事厅了。

营地中的许多建筑，都是用附近砍伐的原木搭建而成，既不刷漆，也不平整表面，有些地方连树都不剥。议事厅也是如此，结构虽然劣，但却结实的很。

议事厅的后，是郭宁和亲兵、傔从们日常起居之所，是一个两的院。

刘成站到议事厅门，侧耳听了半晌，厅堂的声音断断续续。

他叹了气。

厅堂两侧，两名站姿笔的披甲士卒也跟着叹了气。

“这得半个时辰了吧？”

“差不多。”

“真就不行？啥办法都试过了？”

“听说，他小时候生过病，后来……”一名甲士比划了两手势：“就不好使了。”

“胡扯！何至于此！”刘成笑：“这小是又气又急，觉得丢脸吧！”

看看天，他问：“其他人呢？”

“其他人早都走了。今天李二郎收拢了一些生漆回来，赵决带着众人去看呢。”

“生漆？”刘成莫名所以地摇了摇，把簿册拢了拢，迈厅堂里：“那我就去吧，想来倪一这小，也不在乎多一人见他窘状。”

议事厅正中的大厅，这会儿空的。刘成再往里走，绕过后厢，便看到右侧的小偏厅里，一名前些日招揽来的老书生正满脸不耐烦地喝：“你快些！老夫要去吃饭了！”

老书生旁边，被郭宁当作家人的吕函细声细气地：“先生莫急，吃饭还有一阵呢。”

她转而向偏厅中央站着的一人：“别急，慢慢来！人和人的不同，说不定你背诵虽慢，却记得牢呢？”

厅堂中站着的人脑门冒着缕缕气，原来是倪一。

半个时辰都没把今日的功课完成……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。倪一为傔从们的首领，简直羞愤异常。听吕函这么劝说，他只觉得愈发急躁，上升腾的白气，便可见地格外翻卷起来，简直成了状。

见这形，刘成忍不住想笑。

原来郭宁重新聚合帐亲兵以后，时常与众人说些闲话。他有时候讲述古时君臣文武的故事，有时候讲一些稀奇古怪的格致知之理，而引申群山大海之外，来自异域的奇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