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安正想拉着江泠回自己的偏殿细说今日见闻，却被三皇宁钰拦。

“安安，”宁钰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，“正好，我顺路带冬至去见见陈嬷嬷，她最懂中侍女规矩，让嬷嬷提一番，日后用着也更顺手。你昨日不是念叨着想看我新得的那幅《雪溪垂钓图》么？真迹就在我书房，让柳月陪你先去赏看，我稍后便来。”

宁安果然被名画引，呼一声：“真的？三哥你最好啦！”便带着柳月快地往宁钰的书房方向去了，临走还对江泠眨了眨，意思是你好好学规矩。

待宁安的影消失在回廊尽，宁钰脸上那温和的笑意便如般褪去。他转，看了垂首静立的冬至一，淡淡：“随我来。”

他没有去什么嬷嬷的居所，而是将江泠带到了一僻静的偏殿。殿陈设简雅，却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仪。

宁钰在上首的紫檀木椅上坐，目光如实质般落在仍站在殿中的江泠上。

江泠依礼跪，姿态恭顺。

“你叫冬至？”宁钰的声音响起，已没了方才在柔妃殿中的半分意，冷澈如冰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怀疑。

江泠心中暗叹。看来这位公主，并未将她的真实来历详细告知兄与母妃。也是，影卫营之事，终究不宜摆上台面。这份，还得靠自己来圆。

“是，殿。”她声音平稳，听不波澜。

宁钰的指尖在光的椅扶手上轻轻敲击，那双与宁安有几分相似、却锐利沉得多的眸，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穿。

“何人士？家中还有何人？为何寺？又如何被公主选中？”问题接连抛，每一个都直指要害。

江泠早已备好说辞，垂眸应答，声音清晰却毫无特，将自己编造为一个父母双亡、投亲不遇、暂居寺庙、因手脚利落被公主看中的孤女。世净得近乎苍白，却也最难查证，或者说，最经不起挖——但这正是影卫营安排份时惯用的手法，留有似真似假的余地。

宁钰听着，脸上没有任何表。待她说完，殿陷一片沉寂，只有更漏细微的滴答声。

良久，宁钰才缓缓开，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滤过：

“你的话，我会一一查证。”他微微前倾，那属于皇的压迫无声弥漫，“最好，你所说的都是真的。”

他盯着江泠低垂的，神锐利如刀：

“我不你是如何引得安安青睐。但既到了她边，就把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收净。安安单纯，里不沙，更容不背叛。”他的声音压低，却更加危险，“若让我发现你有一丝一毫的不妥，或是对安安有任何不利……”

他没有说完，但未尽之言中的寒意，已足够清晰。

江泠依旧跪得笔直，额际地：“婢不敢。婢既蒙公主殿拾于微末，唯有忠心侍主，报答恩德，绝无二心。”

宁钰看了她片刻，似乎想从她这副恭顺到极致的姿态里找破绽，最终只是冷冷：

“记住你说的话。起来吧。”

“谢殿。”江泠起，依旧垂首而立。

“陈嬷嬷稍后会去揽月轩。”宁钰已恢复了几分平静，但目光中的审视未退，“在安安边，谨言慎行。退吧。”

江泠行礼，无声地退偏殿。

宁安果然正等着她，手里还着半块没吃完的心。

见江泠来，她立刻摆手挥退了其他人，只留柳月在门守着。

“冬至，三哥叫你过去，是不是问东问西了？”宁安凑近，压低声音，里闪着狡黠和些许心虚。

江泠在她面前站定，平静地将三皇宁钰在偏殿的问话，以及那句冷冽的警告，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，没有添油加醋，也没有遗漏细节。

宁安听完，鼓起了腮帮，有些气恼，又有些得意：“我就知！三哥就是疑心病重！谁突然带个人回来他都要查个底朝天。”

“殿，”江泠斟酌着开，“三殿查问也是于对您的关心。婢份确有不便言明之，日后在中，还需更加谨慎，以免给您带来麻烦。”

“能有什么麻烦？”宁安不以为意，又咬了一心，“你武功那么，又细心，有你在边我才安心呢。至于三哥那边……”她转了转珠，“他要是问起来，你就营里给你安排的说，别馅就行。反正他查不什么，过阵就忘了。”

江泠看着公主这副“我说了算”的样，知再多说也无益。这位主，看似憨，实则自有主意，而且显然并不打算完全遵循里的那规矩。

她沉默片刻，终是垂帘，应：“是，婢明白了。”

宁安见她应，脸上重新笑容，把心盘往她那边推了推：“这个好吃，你也尝尝。以后在我这，就跟柳月一样，别太拘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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