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，宁安公主皇城。

宁安坐在轿辇上，江泠依旧穿着那浅青布裙，在一旁侍奉跟随，她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景象。

耸的朱红墙，平整如砥砺的青石御，规整对称的殿宇楼阁，以及偶尔经过的、屏息凝神垂首疾走的人侍。一切都呈现一与影卫营截然不同的秩序——四四方方，严密规整，透着无声的威严与压抑。

空气里的味也变了。山野间的草木清气、影卫营中混杂的铁血与药石气息，都被一更复杂的味取代：名贵木料的沉郁熏香、脂粉香气、还有某院特有的、仿佛连光都透不的、略带陈腐的寂静味。

肃穆，庄严，却也带着一令人窒息的封闭。

江泠垂着，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糙的裙料。

轿辇最终在一巧华丽的苑前停。早有女侍垂手侍立在门前。

宁安扶着柳月的手了轿，江泠随其后，依旧保持着半步的距离，低眉顺。

“安安！”

一个清朗悦耳的男声传来。

只见殿宇门快步走一位年轻男，约莫二十，着皇常服，姿，面容俊秀，眉间带着温的笑意，目光落在宁安上时满是溺。

“三哥！”宁安睛一亮，脸上顿时绽开毫无霾的笑容，提起裙摆便像只快的鸟儿般扑了过去，毫不避讳地投男的怀抱。

宁钰笑着接住妹妹，了她的发：“顽，去个寺庙也能耽搁这些时日，母妃念叨你好几回了。”他语气亲昵，带着兄特有的纵容。

“我这不是回来了嘛！”宁安撒，随即想起什么，从宁钰怀中退开半步，转过，指向后安静侍立的江泠，“三哥你看，这是我新挑的侍女，叫冬至。”

宁钰的目光顺势落在江泠上。

那目光温和依旧，却带着皇天生的审视，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，迅速而准地扫过江泠周。江泠能觉到那目光在她低垂的脸上、规整的站姿、甚至呼的频率上停留了一瞬。

她适时地、更恭谨地垂首屈膝，行了一个标准的侍女礼，声音平淡无波：“婢冬至，见过三殿。”

宁钰看了她两秒，方才温和一笑：“既是皇妹选中的人，自是好的。起来吧。”他的视线并未在江泠上过多停留，很快又回到宁安上，“快去吧，母妃等着呢。”

“嗯！”宁安挽住宁钰的手臂，兄妹二人说笑着向走去。

步一富丽堂皇的殿，殿香馥郁，陈设华。一位气质雍容、保养得宜的装妇端坐上首，正是宁安与宁钰的生母，柔妃。

“儿臣给母妃请安。”宁钰与宁安一同行礼，规矩周全。

“快起来，到母妃这儿来。”柔妃笑容温柔，目光在两个儿女上连，满是慈。

宁钰和宁安起，上前亲昵地围坐在柔妃边。殿气氛顿时变得温馨家常。

“儿臣不在这些时日，母妃可好？”宁安挽着母亲的手臂，声问。

“好，都好，就是想你。”柔妃轻拍女儿的手，又看向儿，“钰儿今日朝倒早。”

“惦记着妹妹回来，特意早些过来。”宁钰笑着应，亲手给柔妃斟了茶。

江泠与柳月一同垂首侍立在殿门侧，距离恰到好，既能听候吩咐，又不打扰主们叙话。她低眉顺目，仿佛对前的皇家天之乐毫无所觉，只将殿几人的言谈笑貌、语气神态，无声地收底。

柔妃的目光不经意般扫过门侍立的两个侍女，在冬至这个生面孔上略作停留，却也没多问，很快又笑听着儿女说话。殿其乐，尽是意。

直到一盏茶后，柔妃才似想起什么，对宁安：“你里新来的那个侍女，叫冬至的？”

宁安：“是，在寺里瞧着妥帖，就带回来了。”

柔妃“嗯”了一声，语气温和却带着意：“看着倒是个沉稳的。既是你挑的，便好好用着。里规矩多，让你三哥拨个老成的嬷嬷去，提一二也好。”

“谢母妃。”宁安笑。

江泠在门，依旧保持着恭顺的姿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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