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好好，完了完了。

燕鹤青的手指上早已爬满了血红的蛊虫，她却仍旧满不在乎，一一慢条斯理地替凌烟梳好发，松松散散地挽作发髻。

许是他盯的时间过久，燕鹤青似有所觉地掀起瞧了他一，“唔”了一声，似笑非笑：“都睁了还站在那不动，难是回光返照真的死了？”

然而凌烟并没有如他预想的那般动怒或恼火，反而僵又古怪地扯了扯嘴角，苦笑：“……果然如此吗？这些年我总是心怀侥幸，不肯认真去看，仔细去听，只一味想着自欺欺人……如今他死了，我也活不久了，而你们—”

白衣公有些嫌恶地盯着地上的血红蛊虫，而后面不改优雅抬，气震山河一脚踩死。

顾屿简直想当场吐血给她跪了，别说了别说了好吗？

乌归上血掉了不少，看着瘦弱得一阵风都能倒，上蛊虫已经不知去向。但他似乎被吓得不轻，双手抱着脑袋抖如筛糠。

红豆双手抱臂，哼着小曲悠闲地站在一旁，手中一金弦被绕圈打结四晃。地上的血红蛊虫也跟着绕圈打结四跑。

凌烟笑了笑，温柔：“是啊，他让我的。怎么样，我得很好吧？我骗过了所有人，也包括你，不是么？”

燕鹤青直视着她面上那黑原本睛所在的地方，忽而语气森然地问：“你杀了这座城的城主，偷了她的这双睛，给城中鬼卖生药，这些全都是宋浮白让你的？”

虽然早已刻了解到了北鬼主大人她五行缺德，但这生死攸关的时候，能不能还是稍微谅一您旁另外两个战战兢兢将死之鬼的受？

果然，一刻燕鹤青着满的血红蛊虫，仍旧直言不讳：“以我这么些年同宋浮白的来看，他这人连心都没有，何谈真心。你在他中，总归不会是你想要的那关系。”

太草率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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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屿抖落上的蛊虫，终于有了些自己还活着的实。他看着红豆手中那过于熟的金弦，又想起先前她突如其来的舍生取义行为，忍不住开问：“红豆姑娘，这金弦，被你换了？”

顾屿和乌归齐齐松了气。燕鹤青不咸不淡地瞟了他们一，冷冷：“都快死了，还松什么气。”

顾屿睁闭又睁，试图确认前并不是幻觉，低声应：“……………………还没死。”

发髻挽好的那一刻，凌烟的颅骤然尖叫起来，一簇暗紫火焰在她的眶中不住燃烧。轻烟缓缓从上飘散，尖叫声渐渐小了来，片刻后，再也没了声息。

草率了。

燕鹤青轻笑一声，收起了手中的束缚令，将她放了来。

燕鹤青看上去没什么变化，上的血红蛊虫已经尽数落到了地上，乖乖排成一列，正在被她不知从何捞了细的木挨个敲死。

凌烟愣了愣，受到了周束缚消失，试探着动了动手脚。……她的四肢也掉了来，颅落到了地上，发丝散，玉钗碎了一地。

燕鹤青没有回答她，反而蹲替她捋了捋散的发，笑得令人心惊胆战：“不行呢。我都要死了，哪有心思去这闲事呢。”

看得来北鬼主她一心求死，对这世间没有丝毫留恋了。

顾屿只觉四肢及脖颈传来些诡异细微的痛楚，顿时闭，心觉不妙，然而片刻后除了面容苍白了些，并无其他丢命的征兆。不免又大着胆去睁去看其余人。

……除了仍旧在笑眯眯看戏的红豆和一副不关己事态度冷淡的白衣公。

万万没想到自己人的时候人生苦短，如今了鬼，鬼生更苦短。

顾屿：“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”

凌烟惊叫一声，想要去拾那玉钗，却发觉自己已没了手脚，困在原地动弹不得。她又开始哀求燕鹤青，恳求帮帮自己。明明黑的眶没了睛，也没了泪，偏偏嘴一张一合，就让人知她在哭泣。

失了凌烟的有意束缚，血红蛊虫瞬息开始钻众鬼的肤肌理，啃噬血。众鬼挤在阁门，一个接一个如秋日衰败的落叶般面容枯槁地倒了去。

她的一双睛颤抖着从眶中掉了来，凌烟却恍若未觉，语调平静如初：“—也将死在这里，为他陪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