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他为之付代价一夜衰颓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；

他抬起手腕瞧了瞧，又小心翼翼地摸了摸，睛骤然一亮，欣喜：“唉？那线又没了？”

细品来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，他了额角，急切解释：“唉，反正就是普通的一起睡，你能懂吧？”

对于燕鹤青如此朝三暮四杨的行为，一向克己复礼严于律己的裴鬼主表示，不理解。真的不理解。

随着他这一声应，裴宁夜面上神顿时变得莫测。四环视也未寻到燕鹤青的影，便又将目光投向了顾屿上。

裴宁夜沉默闭呼，再睁时，终于确定了自己没看错，声音奇平静地确认：“……顾屿？”

到时候，阿青就随我一同地狱，好不好？”

顾屿眯了眯睛，神倦怠地嘟囔：“喔，因为我俩一起睡的。” 又隐约觉得不妥，连忙补充：“什么都没的那。”

越描越黑，盖弥彰。

顾屿清醒了些，直截了当：“不知。” 沉思片刻，忽而又，“不过大约会在……”

城外。天崩地裂。

她看着他心设计了自己双生兄弟的生死，欺瞒天；

那厢裴宁夜也终于缓过了神，垂眸看向他，冷声：“燕鹤青在哪儿？你知么？”

那日她被卷了铺天盖地的黑中，动弹不得，前浮现的一幕幕尽然是宋浮白的过往。

夜风呼啸而过，他压低了声音，报了一个地名。

然而此刻没了帐篷遮挡, 四面风起, 再厚的草也不用。是以不到半刻, 床上的人就被成功冻醒，缓缓坐起了。

见目的达到，裴宁夜心中那恶气总算散了大半，冷着脸慢悠悠地踱步上前, 不动声地停在了床边。

当日随着天谴降，黑败退回了渊。天崩地裂缓缓闭合，重归平静表象。夜间周遭寂静无声，仿若与世隔绝之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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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着夜后山林间寒意重, 帐篷虽然别的陈设极简陋，但床榻却是实打实地铺了厚厚几层稻草。平日夜里躺在上面勉算得上和厚实。

宋浮白停在那里凝视着她，浅笑着温声：“阿青，事到如今，你能明白我想什么了吗？”

顾屿瞧着前人满脸震惊的神，心中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，僵地转了转脑袋，察觉到了某人似乎不在。

他走近几步，低语：“怨气满溢，天谴将至。说来我还得谢阿青，替我斩了那群傀儡鬼侍，才能这么快就集齐了开启阵法的怨戾邪念。”

自己是怎么回答他的？燕鹤青有些记不清了。但想来反正不会是什么好话。

前一个还搁在崖底尸骨未寒，后一个就光明正大同床共枕了？

裴宁夜微微拧眉问：“这不是燕鹤青的帐篷吗？你怎么睡在这里？”

他大笑：“所以阿青，我们是同谋共犯。明白么？”

不，我不懂。

燕鹤青站在那本该是渊的地方，闭上睛，鬼使神差地再度想起了黑中宋浮白对自己说的话。

她看着他培养恶兽吞噬魂魄，蓄积怨气布阵法；

顾屿此时困倦不已，反应也没有平日里机。瞪大睛将前人对着月辨认半晌，方才迷迷糊糊应：“…………昂。”

此话一，燕鹤青宛如被人戳到了痛，卸了满刺，面上骤然褪去了血。

就着月俯，正待言嘲讽之际，却是措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张意想不到的脸。

宋浮白倒也不恼，只是看着她，轻叹一声：“真可惜啊，阿青，你知么，我和我那傻弟弟以命相抵，为的可不止是这黑啊。”

裴宁夜：“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”

言毕，扼在她脖颈上的手骤然加重了力。如果能动的话，燕鹤青恨不得当即一剑劈了他。

宋浮白见此景，又走近了几步，伸手扼住了她的脖颈，凑近她耳边诱哄：“我筹谋近百年，如今天谴既至，十二城必毁无疑，修罗亦将倾覆。

指尖灵力注, 而后轻轻一攥，万分悠然地……把帐篷掀了。

最终，一白光浮现，在一片黑暗中再度幻化了宋浮白的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