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金人仰看着天雷，登时面煞白。赤甲兵士不明所以地看向自家尊主，低顿首不敢多言。

顾屿同燕鹤青刚从黑中脱，便是千万赤红天雷向着城域劈的景象。

燕鹤青拽着顾屿，面凝重地移到了小金人旁，低声：“这赤雷，是天谴之兆？”

小金人看向他们，神冷淡，沉声：“不错，是天谴。此城杀戮过重，积怨太。如今虽除去了源，但怨气弥漫，早已怒了天。”

随着赤雷降，城池中怨气渐渐消散。但同样，魂魄生气也在渐渐消散。这样去，不半个时辰，这城池便生机断绝，彻底沦为死寂之地。

见雷声愈烈，燕鹤青眸幽沉，双手结印，试图为城中施加结界。

奈何她先前在黑中吞噬怨气，法力损耗极大。结界上暗紫光泽转，却也只抵了三赤雷。

结界碎裂的一刹那，天雷反噬加诸己。周痛楚弥漫，燕鹤青踉跄几步，间腥甜，竟是生生呛了一血。

顾屿接替她上前补上了结界。

小金人伸手扶住燕鹤青，低声：“这法没用的。天谴一至，此城寸息不可留，方圆百里必化荒土。”

燕鹤青摇了摇，忍着痛楚：“不，恐怕不只这一座城。若不阻止，这天谴要毁的，就是整整修罗十二城。”

小金人一把攥住她的手腕，几近暴怒地质问：“你怎么知？信胡说，证据呢？我凭什么相信你？”

燕鹤青闭目：“我说我亲所见，你信么？若护不住这一座城，最终整个修罗都将倾覆。

你若还不信，我可立魂誓，今日所说并无半句虚言。”

小金人惊骇不已，缓缓松手，语气略显僵：“最好如此。”

顿了顿，又补上一句，“若日后被我发现你在欺瞒，你我今生便是死敌。”

言毕，小金人手提枪，大步上前。周泛起灿烈金光，光芒愈来愈盛，逐渐形成一光幕冲向天空中的赤雷。

金光炽烈灼，但每一光幕碰上赤雷便消散一分天谴之力。

顾屿在一旁看得心惊：“那些金光，竟有抵消天谴的力量？”

燕鹤青凝视着小金人的影，又微微垂眸：“那些不是金光，是她千百年间攒的功德。

至纯赤之心，距飞升成仙不过一步之遥。如今为了修罗诸鬼，难为她竟舍得。”

不远，随着周功德的消耗，小金人的形也变得有些虚幻起来。

约莫过了一个时辰，天谴终于渐渐止息。小金人上的金光跟着散尽，了本来样貌。

只见她着赤金轻铠，乌发束起，面容俊刚毅。薄微抿，眉鬓，神从容中又透着几分绝决。

枪在地上，裴宁夜单跪地，冷汗浸透衣衫，仍然缓不过神。

以一己之力抵抗天谴，成功了可以护住修罗十二城，失败了则意味着功德尽失，粉碎骨。

可那又怎么样？

以一人换十二城，实在是桩再划算不过的买卖。

裴宁夜兀自笑了起来，不过区区天而已，当年边人百般阻拦才让它得逞。如今千百年过去了，它又怎能困得住自己？

她笑得极尽猖狂肆意，笑得酣畅淋漓，笑倒在了滂沱大雨中。

你和他睡在一起？

天谴一至, 纵然有千年功德作抵挡，城池终究还是成了半个死寂之地。

此后数日, 裴宁夜带着赤甲兵士在城中，忙着四搜寻，将侥幸存活来的鬼魂妥善安置在城外。

待得一切尘埃落定，好不容易得了息的机会。裴宁夜这才记起数日间燕鹤青竟是不见踪影，连个面都没。

一想到同为鬼主，自己忙里忙外灰土脸连都喝不上，而这人却不知在何躲清闲。裴宁夜的脸直接黑成了锅底。

一时间磨牙霍霍，恶从胆边生，当即就要门找人算账。

此时正值夜半，更重, 月明星稀。林间偶有噬骨鸟飞过, 停在城中吞残余的魂魄。众鬼白日里劳累过度, 皆已在各自分得的帐篷中沉沉睡去。

裴宁夜悄无声息地移动到燕鹤青的帐篷外, 默默抬手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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