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就是个书生，去能嘛？！」

薛颂指了指城外某个位置：

「只要能冲到那里就好。」

那里是敌人的雷筒。

若是能引燃……

肖连仿佛看见了绝世大傻：

「你不是最惜命的吗？

「去了可就回不来了！」

薛颂笑了：

「嗯，你替我告诉叶荔枝。

「我喜她！

「最喜她！」

说罢，一抖缰绳，率先冲了去。

有人随其后，摇旗呐喊。

半晌，肖连骂骂咧咧拽过一匹：

「老不传那玩意儿！

「！

「冲！」

【叶荔枝视角】

大的爆炸声传来。

四门都受到了波及。

猝不及防之，我跌倒了。

等再爬起来时，战斗似乎陷了停滞，敌军停止了攻。

四周一片寂静。

我甩了甩，这才意识到不是寂静。

是爆炸声音太大，令我短暂失聪。

刚才……是北门！

薛颂！

我不顾一切地拽过匹冲向北门。

可满地都是腻的和黏，蹄踩上去便开始打。

于是我弃了，连带爬奔向北门。

目所及，满是断残垣和无数残肢。

我拼命在人堆儿里找。

找一只广袖、找一袭白袍、找一只修又温的手……

最后我看见了肖连。

他的颅只剩一半连在上，手臂却微微撑起，似乎护着什么人。

我踉踉跄跄走过去。

随即瞳孔一缩。

是薛颂！

我俯抱起他时，他微微醒转。

我松了一气。

可一刻，我便怔住了。

薛颂想说什么，可每次张嘴便是大大的鲜血涌。

他呛咳起来。

我抓住他的手：

「好了好了，先不说了。

「等你好起来，慢慢跟我说，好不好？」

薛颂不听，似乎执着地想要说话。

我开始慌了。

他怎么吐了这么多血？

人失去这么多血，还能活吗？

最后，薛颂终于再没有鲜血可吐。

他满意地笑了。

随即抬眸看向我，轻轻开：

「小荔枝……我就陪你到这了。」

一秒，薛颂的手无力垂落。

我徒劳地想要唤醒他。

可他却怎么也不理我。

不知何时，不世和尚走到我后。

他怒气冲冲地骂我。

他说，薛颂本是「不付真心，不朝堂，踏遍山河，命百岁」的命格。

却因我了朝堂，从此红鸾星动，殒命碎。

他说，薛颂三十岁后本不该踏上京。

可他还是回来了。

他说，我的命本该断送于太之手。

所以薛颂不择手段地让太失势。

我的脑海一片空白。

无数碎片闪过：

「你是哪家的小娃娃？

「草民的徒而已……

「愣着什么？吃啊。

「若我此生只能成一件事，那一定是让太永无反之日。」

城门之，一句「我陪你」。

残垣之上，一句「我就陪你到这了。」

我想故事的开结尾，便也算有始有终了吧？

远方传来兵戈之声。

依稀还有玄机营的号角响起。

我本能地判断是外公赶到了。

于是我放薛颂，浑浑噩噩地站起来。

不世和尚不敢置信：

「你就这么把他丢了？」

「他是为你死的！」

不世和尚仿佛把这句话当成一块板砖，狠狠砸向我。

「那你要我怎么样？

「一刀死自己殉吗？」

不世和尚看到我脸的一刹那，不说话了。

我轻轻住心：

「这里，疼得快要死掉了。

「可我不能死在这，不然没脸去见他。」

一抹残落在我上。

我握起枪，最后一次垂眸看薛颂：

「夫。

「残如血，应作嫁衣。」

说罢，我转冲回了战场。

千山霜雪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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