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偈呼不稳，自镇静，张了张却不知说什么。

她是被公主提到跟前，亲自教了认字的人，从千字文教到华严经，一个字一个字学，每次见着字，都忍不住觉得那是公主的恩惠。

可这是一次，她觉得字是那样的刺，叫她浑都在颤。

元煊听到了鹿偈的气声，也没抬，这东西得快，她不能浪费。

她今天在太后面前告了那群人一状，虽说也是太后让查的，可城王连夫人无故垂泪都记在心里，针对了广王这么多年，更何况是早结了梁，如今又着他的一把柄的公主。

太后白日里自然还偏着她，到了晚上郑嘉一枕边风，再将太后心思得回转过来，受苦的就是她。

如今她手里真能动用的只有两个世外之人，一没有兵权二没有人心，一切都刚刚起步，皇帝亲信这边刚刚安抚去，她不能被太后一党的人填了火坑。

这个年要真想安生地过，那她只能好好供着太后。

翌日一早，河间王就跪在了太极殿门，一是请罪，二是叩谢皇帝太后的仁慈。

他昨日见了熟面孔的侯官，听得一句话，人已经了。

元瑞心里清楚，他的确坏了事，上一回打仗他弃兵而走，差被从宗室中除名，因此他这回格外卖力，就等着挣一回军功，谁承想孙冀总是不同意他的意见，害得他两次冒，死伤不少。

听侯官的意思，皇帝是不想留他了，这怎么好，能压得住皇帝的只有太后，公主既然给她想了法，他自然要抓住这最后一稻草。

人都要落地了，再贪也没用了。

侯官早知怎么从这些猪上刮油，自然是把况说得严重十分，本来要革职的说成抄家狱，本来命无忧的就说上要他人落地，这一通好吓，便无有不从，什么都掏来了，只求保住一条命。

今上在位以来，朝局动，上真正事儿的人总在变，专为天耳目暗刃的侯官也在不断大换血，到如今就格外不成气候，除却太后之外，只有公主成了执掌他们的人，如今能用他们，他们自然没有不尽心的理。

公主说一半家财，河间王被侯官一通吓，跪在玉阶上时，只说是全家财奉上，其中自然不包括他见不得人的私产。

皇帝不明不白地得了这信儿，心里忍不住地慨，什么叫忠臣，这才叫忠臣呢。

宰相们齐聚一堂，听得河间王这一番动静，看着上首的皇帝，七嘴八论起河间王的去留来。

城王一党自然要保住河间王，门省的侍中们彼此一对，如今战事频繁，国库早就空了，但京中宗室郡王们还在摆阔斗富，朝臣中也少有真净的。

本是九品中正，可卖官鬻爵竟成了常态，贪的人见了河间王兔死狐悲，怎么要给自己未来留条后路，真清正的也想着为了充实国库和军需的那些家财，也要放过人一，给后来人一路，意见居然诡异地统一了。

大家你来我往地说着同一个意思，难得洽，这回倒真的上一心了，议事殿洋溢着快活的气息，众人笑着抬，见上那两尊大佛面不定，都齐齐噤了声。

太后想私库充盈，保住手人不被牵连，皇帝想着来年东开蒙，太一日日起来，又是一笔消耗，这会儿见不吵闹，很有些年吵架年尾合的意境，自己笑了，“告诉河间王，腊月底封了印，朕便饶他一回，献上家财，革职在家，王府也许他住，年尾不易挪动，就这般吧。”

河间王保住一条命，还保住了这个爵位，心里觉得顺公主还真是个好人，又往公主府里偷偷送了些东西。

元煊得了信，却仍旧抄经，华严经足有六十卷，想来只能抄几卷呈上去。

她叹了一气，年礼要，也只能这般了。

窦素心疼她，让庖人心了许多补气血的东西上来，只元煊面上到底还是苍白了些。

岁序将更，本来沉的天也像是被香火烟气熏腾来了，低低压着涌动的岁月。

宴，元煊是陪着太后的殿，随着五声金钟敲响，太后缓缓迈殿。

皇帝早等在了上，一衮冕，殿依旧奏着礼乐，见太后前来也随众人一起行礼。

太后就搭着元煊的手，元煊自然不好跪行礼，一路走过去，只见席上匍匐着几排人，只瞧得见的漆纱笼冠，齐齐整整，浩浩。

她垂着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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