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经历过饥饿与困苦的，从来不会浪费，一手抓住那近在前的白玉手，对着汇聚在掌侧的果就抿了上去。

有那么一瞬间，菩萨想将手回。白玉手停留在原地没有动，她只是简单地不想浪费，并没有任何亵渎神佛的邪念，一尊冰冷的神像难会因此生气吗。

“哦！咳……咳咳咳咳……”杨戬激动得正要说什么，被嘴里嚼了无数次还没吞去的灵果给呛到了，过了一会儿才缓过来。

杨戬看着菩萨，揶揄：“菩萨能不能也给我剥一个，众生平等嘛。”

观音手轻轻抬起，净瓶回到掌心，另一手也恢复了掐诀，看了杨戬说：“二郎神，你的正事是科打诨吗。”

“自然不是。”杨戬略收敛笑意，也不纠缠这话题，改说，“对了阿丑，你刚才问为什么人间纷，需要皇帝。因为杀了一个皇帝，也还会有新的皇帝诞生，未必是叫皇帝，可能是国王，君主，总之避免不了有那么一个人。佛门其他事我且不说，众生愚昧这话是没错的，当年我与哪吒……”

说到哪吒时不由停顿，想到阿莲离开时的背影，不知他在谛听那能不能得到想要的答案，又是否愿意接受那个答案。

本想说当年伐纣之事，到嘴边已不想多言。

“众生不愚昧了的时候，就可以没有皇帝了？”阿丑顺着他们所说的询问，“那要怎样才能不愚昧呢？”

阿丑嘴上在问，其实心里已经知答案。佛家会说：苦海常作渡人舟，以佛法普度众生，教化不灵。家会说：河常渡人舟，以法救苦救难，拯救万。

果然，杨戬回答，说：“河常作渡人舟，没有执念贪求，便不会被世俗蛊惑。”他说时语调寻常，并不严肃，像是不完全认可，甚至还有少许迷茫。

观音知晓阿丑心中清楚，便没有回答。

“河，我很早就听太乙天尊说过了。苦海需要渡人舟还能理解，河为什么也需要渡人舟呢？”

苦海是人间无数疾苦，生老病死、怨憎会、别离。

河是人间挣扎望，七六、贪求、执妄。

但在不曾法门的凡人来说，苦海的确是苦，河也应该充满才是。

佛门说苦海，门说河。

其实佛门也有河。

观音叹一声，与阿丑解释，说：“网缠心，业山填海，念一切执着，皆为，附着则坠落。所以有执念者、不清净有念者，皆为——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坠河。”

横，便是河里翻涌动的浪。

邪，便是河拽人沉没的业力。

坠……河。

阿丑听着什么网、业山，无法想象的模样。尽明白所指是人间，可苦海在她的想象里，就是一片很苦涩的海，泡在海里的人整天只能喝很苦的海。

所以即使明白河也是指充满了执念的人间，在她的想象里，河就是一条河。坠河，岂不就能受到河里的？那么在河里的人，应该是幸福的呀。

因为这个字：有手的象形、有横盖、有一个心，还有一个倒过来的止。手抚心两相依，横盖就像家的屋，倒止意为付诸行动。

河怎么会是坏河呢。

“我有很多想要的东西，也割舍不掉已经有的东西，我算坠河吗？”阿丑认真询问。

观音还没回答，杨戬又笑着说：“唉？阿丑，门的河是人间百态的执念，佛门的河是念的业力。你既然不在门佛门，而是在人间，应该问人间的河。”

“人间的河？咦？人间当真有那样一条河吗？”

杨戬神秘兮兮地笑，回答说：“是啊，有，只不过无法被看到，而且呀，一个人是不了河的，通常都是夫妻者，坠河。”

阿丑一思量，即便认为河是好河，一想到两个人手拉手去，也不似能活命的样，惊讶：“啊？是专门殉用的河？”

“……”杨戬噎了一，无奈说，“嗯，差不多吧，你可以问问看，菩萨愿不愿意和你坠河。”话没说完就努力抿着嘴不让自己笑得很明显。

阿丑想也没想，就说：“这还用问吗，肯定是愿意的。反倒是你，之前否认是我老婆呢，还总吃醋要哄。我还想问问你呢，杨戬，你愿意和我坠河吗？”

“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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