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百名着素服的士卒抬着用白布包裹的骸骨，在晨光微熹中缓缓前行。

藏不解，然后他便听到了这辈他都忘不掉的话语。

他这样浑浑噩噩的前半生，居然也能得这个男人的一句夸赞吗？

李世民继续：“最后一，你得好好活着。”

藏笑笑，这个笑里有苦涩也有释然，可他终是认真地：“好，罪臣会好好活去的。”

活着？

藏眶微红。

营州，柳城，晨。

“至于朝中的官贵族和句丽境的百姓我会迁一分到我大唐境。”

所以在九月末，李世民这个在前线和士卒同甘苦的人最是清楚大家的承受极限，唐军开始调转方向返回安了。

这一回倒是平静非常，虽则回程途中降温很快，但所幸没有雪，又兼之有棉衣棉的保护，不仅减员很少，连匹损伤都不大。

他今日特意换先前军中所穿旧袍，改着一袭淡外裳，腰间只系一条素革带，晨风动他的袍角，里同样素白的衬。

李世民确实不一样。

孙无忌也不说话了，几人就这样沉默地等待，等到最后一骸骨安置完毕。

李世民并不介意放一分权给藏，毕竟句丽这块地方脱离中原太久，要论治理在初期，肯定是叫句丽人从旁帮着效果才是最好。

都督刺史县令，李世民半不吝啬叫当地的族首领去。

平壤城的旗帜从他家变为李家，可他的百姓终于不必日夜活在渊盖苏文暴政的影之。

此时此刻，藏终于明白了舍此前对李世民的评价。

他是他见过的最不一样的帝王。

毕竟这次征伤亡虽不多，不过千余，但终究是有分士卒再也无法回家了。

太牢之礼，这是最隆重的祭祀之礼。

既然已是拿句丽，久留终究不是上策。

藏显然明白了李世民的意思，但他依旧激李世民愿意给他这个阶囚一个施展自己抱负的机会。

李世民无奈：“刚夸完你便要哭吗？”

“只是届时需你多多帮忙。”

随军官员正在祭坛上摆放太牢之礼需要的祭品，祭台上燃的香正燃起缕缕青烟。

历史上唐军回撤途中遇见罕见的暴风雪，冻死了不少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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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李世民也是坦的，他因为各原因愿意放权给他们不代表他没有警惕的心思，安东都护府自然还是需要一定数量的军队去镇守。

“我知了。”

的傀儡最后却也敢弑杀权臣，多年傀儡的日没有抹掉你心底的胆气，这便值得我看上一了。”

柳城东南的官上已排起了的队伍。

藏抹抹眶：“没，没有。”

这是跟着李世民一起征的，他们的后事也理应由李世民来负责。

藏怔怔地望着李世民。

句丽虽不再属于他们家，可藏心重负竟也悄然散去。

“同样的，我还会派汉家官员和军队驻守句丽各，待我归去之后我便会挑选合适的人选。”

李世民抬手打断，声音有些哑。

氏家族的数百年基业终是毁在他的手上，可……

每走过一里，领的官员就会摇响铜铃，似是在对亡魂行安抚。

牌位上刻着他们的名字和籍贯。

李世民轻声：“句丽，我打算设安东都护府，藏你仍领句丽王爵。”

孙无忌捧着名册上前：“此役共阵亡一千六百四十三人，现收得尸骨一千一百二十，余者……”

唐军接手平壤后善后得很快，因为天气已在渐渐转凉。

“陛，已清完毕。”

“对了陛，那可否容罪臣一问，我句丽降了大唐后，未来……”

“我许你亲看着，什么才是真正的太平盛世。”

句丽灭，是旧时代的落幕，却也是新时代的开始。

一千多遗骸营队排列，每前都立着一块新制的柏木牌位。

只是唐军一路返程的步伐终究还是在营州停了几日。

唐军征已是将近一年，回程的日也是扣年关，大伙都是想家的。

藏瞪大双眸，似乎是不敢相信这样的评价是自名扬天的天可汗之。

李世民立在柳城东南新筑的祭坛前，望着远蜿蜒而来的队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