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这些为国捐躯的兵卒，自是得上这份祭礼。

李世民走到祭坛中央，从袖中取亲自撰写的祭文。

“……谨以清酌庶羞，祭尔等忠魂……”

念到最后时，有风过，将祭文手稿得哗哗作响。

李世民的声音顿了顿，待风停后才继续。

他的诵读声不大，却字字有力，后排的将士都能听见，甚至稍远些的百姓亦能清晰可闻。

祭文念罢，又是几个士卒抬着木箱走来。

箱中整齐码放着阵亡将士的遗。

磨破的护心镜、染血的家书、缺的横刀……都是在战场上收集来的。

李世民拿过孙无忌递来的酒杯，只是浅喝一，剩的尽数泼洒在地上。

随后祭火燃，烈焰腾起三丈，李世民将祭文扔。

盼他们来世，幸福安康。

盯着火焰，看着祭文一一化为灰烬，李世民忽而落泪来。

他从少年时便上了战场，可直到现在，他依旧不到在送别同袍时不落泪。

他能习惯许多事，可唯独在这件事上，他从来不到习惯。

而同他一般落泪的还有在一旁围观的上百名阵亡军士的家眷，低低的啜泣声此起彼伏，叫人听了便觉得心中发堵。

这场太牢之礼持续了很久，柳城上的官员百姓有大半都参与其中。

由天带领，一起为那些阵亡的将士默哀。

薛仁贵同样是其中一员，甚至祭台周围的这些尸骨，有一小分都是他亲手捡回来辨别份登记在名册上的。

不过薛仁贵却并没有上，反而是低调地混了百姓堆里。

因为此刻他的侧还有一人，他特意请示了李世民时间来陪她。

“夫郎……”

那是他的娘柳娘的声音。

柳娘在探听到大军回程的消息后便大着胆托商队一起赶来了营州，终是赶上了他的夫婿。

薛仁贵握了柳娘的手。

“我是幸运的，得陛赏识，也安全归来。”

柳娘轻叹，她知战争残酷，可亲见证这般悲切的场景心到底还是不一样的。

柳娘最终还是没有就着这个话题继续往说：“夫郎，咱们家的祖坟已是得陛关照，顺利迁到了你先前看好的地方。”

薛仁贵：“这陛已是同我讲过，就是不知这段时间以来咱们家中的田地只怕是要荒废了。”

他们薛家本就人丁稀薄，薛仁贵将近一年没有归家，心中到底还是挂念着家中的祖田。

但柳娘的回复却叫薛仁贵乎意料：“没有。”

“陛和太早便考虑过这个问题。”

“由陛令太派官员巡视，州县从军之家，官府会帮着来务农。”

薛仁贵惊讶：“官府帮着我们来务农？”

“是啊，咱们家今岁的收成还是不错的。”

薛仁贵喃喃：“我以为在战场上的陛已是足够心善足够关照大多数士卒了……”

“没想到战场，陛所看到的所想到的还要更多。”

陛从来知民生的底线，善战却不好战。

有这样一个陛，大唐何其幸运。

薛仁贵抿：“陪我去买壶酒吧。”

“我有几个同袍也是死在了句丽，可惜寻不到他们的尸首。”

“这壶酒，就当是为祭奠他们吧。”

柳娘应声，却在转之际听到了不远一个啜泣哽咽的老翁断断续续的话语。

话语中有悲切，却也有遮不住的喟叹。

“吾儿死而天哭之，死何所恨……”

他们的孩从来不是上位者中微不足的存在，是上位者为满足自己野心望的棋。

他们的孩是英雄。

是天要用太牢之礼祭奠的英雄。

柳娘脚步一顿，意识回首看向祭台上的陛，她这边的距离终究是有些远了。

所以她其实是看不清的，只隐约瞧见了一个清瘦的背影。

可……

她就是能受到，祭台之上的陛，一定是有一颗非常温柔的心吧。

他人所，念他人所念。

所以陛才会得那么多人的喜吧。

她的夫郎能得陛赏识，实在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了。

柳娘从来没有如这一刻般清楚意识到，自汉末以来数百年的纷争战数百年的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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