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这日，天上飘起了雪。

“歪了歪了，往左一儿！”

“这样行不行？”

郑青云一早起来就熬浆糊，开始贴对联和年画，方桃和他的声音替着传灶房。

屋里婆媳两人正在包饺，韭菜、猪大葱将面撑得圆圆鼓鼓，白胖又可。除夕夜吃上一碗，来年便能财源、幸福满。

两人手不停，你一句我一句说着年夜饭的安排。

陈秀兰：“荤菜就个炖猪脚、红烧块、炸、熏鱼和粉蒸。然后炒儿萝卜丝和菘菜，蒸碗豆腐，凑八个菜刚好。”

“还有菌，泡一些跟猪蹄一起炖着更香。”

“行，今天就蒸白米饭，过年不用省着。”

有了计划，午忙起年夜饭就不至于没没脑的。天不好，一家人早早就着手准备。

但等八菜好端上桌，外面还是已经模模糊糊。陈秀兰好油灯放在桌角，照亮一桌香味俱全的饭菜。

也不知是谁家先起放炮竹，好似一个信号顷刻间就传遍整个村庄，噼里啪啦声源源不断传来。

陈秀兰促郑青云：“快快快，把炮竹拿来上。”

一串炮竹铺在院里，郑青云举烧着的木，伸手臂去，待燃了便飞快跑远。

屋檐几人早在郑青云炮竹时就捂上耳朵，但等嘭的一声炸开，还是没忍住眯了眯。

红红的纸屑四飞散，落了一地，像满天红霞，闹又喜庆。

响过炮竹，敬过先祖，接来便该尽享用团年饭。

之前打的两壶酒也摆上桌，除开方桃杯里是白，其他人都倒了些。

杯盏相碰，所有意尽在不言中。

一年到，才能敞开肚吃上这么丰盛的饭菜，几人没光顾着喝酒，埋吃得满足。

大黑趴在门，两只前爪抱着块骨，歪嘴啃得正香。这样的好日，怎么也不能忘记它，每菜都给它得有一些，装了满满一碗，足够它解馋。

这顿饭吃得慢，直到菜都变凉，才陆陆续续放碗筷。不过有郑青云这个胃大的，也没多少剩菜就是。

收拾好碗筷，一家人围坐在堂屋里，烤火嗑瓜，说着往年的趣事儿，也不觉得难熬。

大黑就趴在方竹边，时不时能得到一颗生或瓜，兴得尾就没怎么放过。

夜渐，虽然嘴里没怎么停，并不太饿，但陈秀兰还是煮了些饺，每人都捞几个吃过。

突然，又是成片的砰砰声响起，连正打盹的大黑都吓得一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