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源镇布局十分简单，纵横两条主路连接东南西北四大坊市。他们来的地方是主要用于摆摊的南市，酒楼饭馆也多在这边。

当铺却是在东市，据两位夫郎所说，走小巷过去只要一刻钟。不过他们第一次来，并不认得路，怕钻死胡同，还是选择走大，就久了些。

第一家当铺铺面很大，门站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，得很是讨喜。两人把给他看，径直往里走。

柜台后站着个帽的瘦中年人，见有客来也不怎么，只敲敲台面，示意他们把东西拿来瞧瞧。

谢知云把所有首饰都带上了，还是用那红盖裹着。也懒得一件件挑来，一整包推到掌柜的面前。

掌柜没墨迹，随手拿起一支玉簪查看。

两人都不懂行，也不敢声，只静静看着掌柜换了一件又一件。

终于把所有的件儿查验完，掌柜手，脸不怎么好：“哼，你们怕不是来寻我开心的。”

谢知云不明所以，“掌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
“尽是些假货，外摊上随便都能抓一大把。”

“怎么可能？”

“你信不信，这金银都是铜丝，只镀了层粉。玉更不用说，石造的，值不了几个钱。”掌柜又拿起一支珠钗，“这里边儿也就这个好些，你们当不当吧？”

他拿在手里的正是谢知云嫁那日在上的。

谢知云咬着嘴，没吭声，三两把东西兜住，搂在怀里往外跑。

把大小几家当铺跑个遍，得到的答复都一样，除了那支珠钗，其余全是假货，摊上几十上百文就能买。

谢知云沉默着，在最后一家当铺把包括嫁衣在的所有东西全死当，拢共换了四两八钱。

走当铺，他突然扯开嘴角笑了，笑着笑着就开始哭。

他觉得自己真傻，因为母亲教导节俭，他从未过什么首饰，这么多年就没发觉假货的事儿。不过提前发现也没用，估计母亲一句是被卖家蒙骗，他就会相信，因为他从未怀疑过母亲的真心。

一想到自己逢年过节就掏自己的存银，给母亲、眉哥儿等人买最好的礼，他就觉得好笑。父亲送的东西，也被眉哥儿撒卖乖，以各理由换走。

那些人应该不止一次在背后笑话他傻吧？他却还觉得一家人，就应该不分彼此。谁知从始至终，自己就是一个外人，还是可以随意戏的那。

谢知云怪异的行为引得来往行人对他指指，全被齐山挥拳吓跑。

“阿云，你别伤心。以后我给你……我是说，我们自己挣钱买，买很多。”

“怎么挣？砍柴还是挖野菜？”谢知云鼻，没好气。

“嗯，我还会木工，锄地、扛沙包、砌墙也能，”齐山挠挠，有些不好意思，“就是工钱不，不过多攒攒肯定够的！”

谢知云被他一本正经的样逗乐，破涕为笑，嘟囔一句，“谁要你的钱？”

齐山没听清，但见人终于止住泪，也跟着笑。

谢知云暗一声傻，继而又发愁：“我原本还想着至少能换个十几二十两的，如今只这么儿，也不知能撑多久。”

他们什么都没有，要置办的东西多着，估计费不少，而且总要留些银两以备不时之需。

五六两银完全不够看的。谢知云摸摸，心里很不踏实。

齐山早有打算，他拍拍背，“去牲行转转，这家伙养刁了，不好伺候。跟着我们也是受罪，不若卖掉换驴。”

谢知云一想也觉得这主意好。还是太惹，这一路走来，他们可没少被人盯着瞧。

牲行在北市边缘，位置很偏，但地界宽敞。隔老远就能闻到味儿，谢知云不适地捂住鼻。

“要不你在外面等我？”

谢知云想都没想就拒绝，松开手：“我和你一起，不要的。”

齐山也不放心让小哥儿一个人待着，没再多说，领着人往牲行里走。

青石板路两旁搭着许多草棚，里面猪羊、骡驴都有，比较少，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。

两人不急着问价，沿路一家家看过去。越看脸就越凝重，倒不是价太黑，而是这边的牲行都是托给牙人代为买卖，因此十分严格。皆需要籍，签订契书，并会留一份给理坊市的官差收录。

他们暂时不敢冒险，只能作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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