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全是颜婴婴的脸，但是盛妆打扮的，掩盖了一切她所熟悉的苍白虚弱，明艳得恍若一株盛放的红梅。

蓝涟若手指翻覆，猛地将一枚箭镞拍，避开了最容易划伤的这张脸，手腕压低，直接了那蜃妖的脖颈。

众人围着这一双新人恭贺，往他们上扔枣桂圆等果，笑闹一团。

至于夺走颜如烟命的那人，雪仙尊并没有对颜婴婴提起分毫，雪仙尊总是将颜婴婴排除在这些见不得光的纷争之外。她也是这样想的。

那时候她还小，不甚知羞，拍手言好：“若是这样，若能如此，古人说金屋藏，那我要给她建一个比金屋还贵还大的屋，把她藏好了，免得被人偷走。”

蓝涟若心中暗笑，本就地起将那蜃妖直接捉拿。可她转念一想，想看看这蜃妖幻化成人类时候究竟什么样，终究克制住了自己的手，好端端地继续放在膝上。

血顺着它脖颈上的血了来, 沾染着大红的吉服, 滴在它手上, 它并没有掉手上的血，而是将带血的手直接向蓝涟若抓去。

虽然箭镞已经, 但那蜃妖却丝毫不畏惧，越发勾了勾角，笑意蛊惑。

雪仙尊就坐在一旁，听到她如此石破天惊的发言，忍不住大笑：“好啊，你这小丫，不外人田是吧？”

“不行么？”

眉若远山，似朱丹，盛妆同这秾丽的五官极为相，越发艳，在左偏的位置，那一颗本来并不显的小痣被刻意了颜，越发妩媚人。

喜帕徐徐挑起，蓝涟若抬起，陡然见看见了蜃妖的那张脸。

可这何止是直觉，在颜婴婴翻阅典籍时候，她就守在颜婴婴旁边，看过颜婴婴翻阅厚重的编年史翻至天明，看过颜婴婴因疲倦而趴在桌上睡了过去，看过颜婴婴因病夜半醒来，再不睡，而是整衣起，对她笑任已睡不着，不如翻翻书打发时间。

可颜如烟的孩真现在她面前，她却怨她夺走了颜如烟的命，怨她分走了雪仙尊的关注。在年岁小的时候，天总是如此自私又无知，竟不去想究竟是谁害死了颜如烟，又究竟是谁得雪仙尊不得不和往日的挚友冥桃枝决裂。

“你啊，要不脆到时候让你颜师伯给你生个小师妹，为师和你颜师伯两家亲上加亲，你看可好？”

幕幕浮现在前。

从喜鞋判断，这是一个女打扮的人。

待她能手刃害死颜如烟那人，就同颜婴婴坦然提亲好了。

其实颜婴婴大抵上并不是那么怕死的。

“吱呀”一声门开了，脚步声越发清晰，越来越近，她隐隐能看见一影徐徐靠近，在她面前站定，是一双红的喜鞋，上绣着攒金鸳鸯溪，鞋尖缀有一簇苏。

“一日为师，终为父。”她想了想，抬问，“拜颜师伯和师尊不行么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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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涟若往颜如烟怀中缩了缩，有恃无恐，还朝雪仙尊眨了眨睛。

她想了半天，方才结结了一句，这样的仪式未免太喧闹，她觉得两个人在一块儿就已经极好了。

蓝涟若不假思索：“颜师伯可以收个徒弟，到时候我和颜师伯的徒弟结契就好了。 ”

喜帕上绣着那一双鸳鸯随着新嫁娘同郎君拜堂的动作起伏，格外鲜活。

若是碰上了杀母的仇人，她无法想象颜婴婴会如何面对。她只清楚颜婴婴恐怕大概不会准备活去。

“若只是两个人，拜堂之事，当拜谁呢？”颜如烟浅浅笑着问。

“阿雪倒可以理解，可我呢，我算什么？”颜如烟笑。

倏地，蓝涟若听见那门后似乎传来了脚步声，她连忙坐会床边，盖好喜帕，等着那人到来。

随着那影的接近，蓝涟若能明显觉到些微的妖气了些，只不过依旧稀薄，这蜃妖应该是掩盖过自妖气的，可能过于得意忘形，难免了些。

童言无忌，雪仙尊和颜如烟相视而笑，此话题也就翻了篇，再不提起。

这蜃妖还是一个女蜃妖？

颜婴婴的，光是一场比试就能死战不让，追查那枚丹能被她在本应该浩如烟海的修真编年史之中，真就发现了只言片语的痕迹，这都是一般人察觉不到的。可真就被颜婴婴追查来了些隐秘的线索，而且桩桩件件都对得上。雪仙尊听她汇报时候，忍不住啧啧称奇，赞叹颜婴婴锐的直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