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，我一定来。”他突然认真，岁淮倒有不习惯，周聿白就是这样跟你玩过家家的时候就是幼稚鬼，正经起来就是个少年爹。

没一会儿，电话响了，除了那人渣还会有谁。岁淮反手挂了，他那跟负荆请罪似的，颇有些认怂的意思在里，接二连三地打，岁淮继而连三地挂，等气消了，才慢悠悠地接：“有快放。”

池女士看他一：“谁是你老师，别叫。”

“故人西辞黄鹤楼，烟三月扬州，孤帆远影碧空尽，唯见江天际。这首诗选的不错，字儿也正，就是抄的力不对，没有那气韵，”那人评一番后，结论，“不用心。”

周聿白脱了外，折叠好，放在一边的置架，重新到桌边继续抄，“说好的三百张，一张不少，答应了老师您的。”

池女士放团扇，去到对面的刺绣架，上老镜穿针，哼了一声说：“调捣的样儿！人家小姑娘坐他前，他倒好，一剪刀去剪了人家小姑娘的发，你说他捣不捣。”

“岁啊，他们私底笑我呢。”

她关了麦，退了游戏。

周天？”

无忧山庄。

－

“耙耳朵啊，就是，”周聿白笑声压得低，听起来就特别坏，“——怕老婆。”

“你来了就知。”

“没放啊，那挂了。”

周聿白隔着屏幕都能猜到她什么样儿，笑着跟她算刚才那笔账，恶人先告状：“你刚才特凶，显得我很不爷们儿，我室友说我耙耳朵。”

“你要什么面，你面多大啊，能刷卡还是刷盘。”

“生气了？”

玻璃门被拉开，噪音没了，周聿白像是去了一个安静的角落，嗓音带笑，“刚刚逗你呢，这么多人面前，你给我面吧。”

心在那一秒失控。

岁淮把手机拉远了，迅速压那颗要加速动的心脏，恢复平静，嘲他：“那你这群朋友力见儿不咋的，怕老婆的前提是得有老婆，你？寡夫吧。”

“周天也有事儿。”

周聿白：“周天午你找我有事？”

“周、聿、白，”岁淮咬牙切齿，“耍我玩呢是吧，就周天午，来来，不来永远别来了。”

岁淮来兴趣了：“笑你什么？”

“什么样儿？”

岁淮：

“抱歉老师，我重新抄。”

女人满白发，面容苍老却温婉，穿着一藏蓝的中式旗袍，坐在檀木桌前，一手打着团扇一手撵着一张字画看：“浪费我一张宣纸，你要是没这个心思就快走，我名儿也给你签了，没什么值得你惦记了。”

周聿白得到那本作者亲笔签名的绝版书，除了当时他跟岁淮说的那些三顾茅庐以外，还有一个要求，帮池女士抄300幅字画。字画讲究山意蕴，笔字要介于行楷之间，稍微写的不好一副字画就毁了，所以看似只抄写300幅，实则私底得练习几倍。

“……”

周聿白脸黑了，“岁淮。”

周聿白慢悠悠：“狗啊。”

“油嘴，跟你舅舅年轻读书的那会儿一个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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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叫耙耳朵？”

寂静的夜，他声音好听极了，透过话筒传过来的时候比夜还要温柔，似蝉鸣，似泉叮咚，似一滴雨珠正好砸在睫上的意。

她莫名地有儿怂，但很快就认清局势，她占上风，她直腰背：“怎么了，不了，行啊，把我挂了再拉黑就当没我这个人。我求之不得，boy。”

周聿白笑，“您是舅舅的老师，德艺双馨，当然称得上我的老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