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、不可能的，不要自己吓自己，没有修士能坦然接受这样的仇大恨，就连号称倾心相许的侣，相互之间也会为了修炼资源反目，更不要说赖以为生的灵脉骨，那是不死不休的仇恨。

甚至到了师门，燕拂衣也只顾自己修炼，只顾自己去讨好掌门的两位公，却不知多帮着自己骨受损的弟弟提升修为，让他当年在那些该死的天才们面前，如此黯然失。

燕拂衣看着他，竟像在看一个毫无特别之的陌生人。

“师尊？”他重复，“师尊不是已经昭告天，不认我这个徒弟了吗？”

【你不想】李浮誉恶声恶气，【我是你的系统——还记得你想让我帮你，就得我给的主线任务吗？现在， 向后转， 齐步走】

端的正大光明。

燕拂衣一愣。

他到痛快极了。

燕霜越说越冷静，他了解燕拂衣的，不论燕拂衣受了什么刺激，不论他怎么变，对他说有关李浮誉的事，总能轻易击破他的防线。

“怎，怎么会呢，”燕霜说，“师尊是一时盛怒，可我替你求了——对，清鹤师弟说，你不是还曾暗中布九幽七星阵，试图弥补对浮誉师兄铸的大错吗？师尊与掌门去那里看过，可能是有挽救之法，要与你商讨。”

可他对上燕拂衣的视线，突然间就破防了。

只要……只要燕拂衣死掉，不会有人知他失去骨，更不会有人联想到自己上，所有的问题，就都可以迎刃而解了！

受害者的态度，莫非在他心里，这一切都是别人的错，就他纯洁无瑕？

从前他的睛里，在面对自己时，总是带着的关切，还有些许说不清不明的脆弱——燕霜从来都很清楚，那是对他时才独有的，或许连燕拂衣自己都不清楚，他没能保护母亲，便曾是那样愿意以生命来守护弟弟，以至于到了无时无刻不在自我伤害的地步。

若换了他，定不会被那错漏百的谎言蒙蔽，让自己的一腔仇恨，白白为他人了嫁衣。

那是绝对居于上位的把握，让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对燕拂衣为所为。

定是他多想了，近来修炼虽然展神速，可或许是灵外来的缘故，总容易多思多虑，夜晚也总噩梦，师尊都说他修炼太过辛苦，清减了不少。

可是现在，那可以在他指掌之中，肆意的脆弱，竟然消失了！

燕霜无数次都对那位师弟的智商嗤之以鼻，李清鹤能拜不弃山，无非是仗着他宗主之的份，还有机缘巧合、刻意相让。

再说，修炼时，近来总发生些奇怪的事，燕霜疑心与燕拂衣的骨有关，又不敢有任何人商量，他本能地想同燕拂衣求助，让他帮自己想想办法。

从前小时候，他害死了母亲——掌门和师尊都知是他的错，他自己也承认了，可在这件事上，对于遭受无妄之灾的自己，他竟从始至终都没有过正式的歉。

燕拂衣从没有以这样的目光看过他！

与昆仑宗的通缉令一并发布的，还有问天剑尊用词严厉的饬令，自述师有亏，竟教大逆不的孽徒，从此恩断义绝，必无偏私。

不会有人知这件事的。

那些不相的人，哪里能切会他的苦楚呢。

等等……猜测像一盆冰，将燕霜从淋到脚，他想，莫非燕拂衣，已经知自己的事了？

若是燕拂衣知，早就扑上来要他的命了。

他又说：【可我想去】

“哥哥！”燕霜抓住燕拂衣的手神经质地用力，“师尊……师尊要见你，跟我回去！”

燕拂衣说：【我知】

李清鹤是有多蠢，能相信是燕拂衣害死了他兄。

燕霜的手指藏在袖里，愤愤地掐着，心想，燕拂衣总是这么不知好歹。

【不要去】李浮誉咬牙切齿， 【他在骗你】

燕霜看得清楚，他知自己的地位，连那个早死鬼李浮誉都比不了，燕拂衣时刻愿意为他去死。

燕霜回想着这些事，原本就不多的愧疚早就消失了——毕竟燕拂衣确实仍活着。他只是心里忐忑，记挂着还有位不弃山的真人可能想收燕拂衣为徒，生怕燕拂衣真的拜师成功，万一牵扯自己的事，恐怕说不清楚。

从小到大，燕拂衣欠他的太多了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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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怎么敢！

暗暗告诫自己要忍耐，努力又挂上从前哥哥最喜的，舒朗灿烂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