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拂衣垂睛， 他的睫在微微颤抖，昭示着不再冷静的心境。

本像是有只着尖锐指爪的手，握住他的心脏来回掐，血一时间都在心室中窜， 指尖掠过僵冷的酸麻。

可他还是一步一步， 幅度很小地向后退， 一直到终于可以重新呼的时候，便决然转， 向后走去。

如果一定要选， 他当然还是……更愿意相信李兄的。

燕霜不可置信地看着燕拂衣的背影，咬咬牙，就要追上去。

“站住！”燕霜喊，“你不想知， 师兄到底是怎么死的吗？”

有些因为怕痛， 而被隐藏得过于妥帖的记忆，在受到呼唤的时候，反而会以迅捷得要命的速度来。

燕拂衣的脚步又一顿， 他控制不了自己，即使不断自我告诫地呼， 依然闷得可怕，像陷粘稠冰冷的泥沼里。

一些破碎的片段又不受控制地涌脑海，他又听见震彻天地的雷响， 鼻端嗅到泥土被大雨淹没时的腥气，冷冰凉的手握着他的手腕……

那个声音说：“小月亮，不跟我……说声再见吗？”

【拂衣！】李浮誉断然清喝，【走！】

燕拂衣就像是一只被栓了线的木偶，被那喝令的声音震了一，便忙不迭迈开脚步，跌跌撞撞地朝前走去。

他的动作一时也好像木偶似的，因为僵的关节而不协调，甚至有些稽。

后竟有风声袭来，燕拂衣本能地纵起法，闪躲的同时，吾往已经鞘。

他这一路走来，途中一边苦练，一边救人，斩妖除不知凡几，新的战斗方法已经被刻印肌记忆。

量的灵气在瞬间被纤细的人影，关的空气霎时间都似空了一，空中形成无形的、大的漩涡。

燕拂衣形在空中一转，剑反冰冷的白亮，那亮也刺他黑沉沉的睛，凌空斩！

剑方未至，凌利剑光扫过，燕霜白皙的脸上，竟已被刮一血痕。

可他神竟也镇定，将手举着，掌心握着一串碧的念珠。

不能伤害燕霜的记忆，更是反复二十年，被拓本能里的。

而且他手里拿着的，是……

燕拂衣的瞳孔骤然缩至针尖大小，狭剑上圆转的银光，突然间了。

他行回收剑势，被暴打断的能量动掀起更加愤怒的波涛，如同海浪汹涌地扑击回岩石，重重地打在。

前炸开一片虚无的白，燕拂衣的意识在反噬大的疼痛中被骤然清空，他的都好像消失了，觉是木偶被了支撑骨架的线，便散成可笑的一摊，七零八落地向坠去。

……好像那一夜一样。

燕拂衣受不到自己，更听不到外界的声音。他像在没有光亮的海、或不可见底的渊坠落，坠落。

那些零散的记忆碎片突然间连成了线，被刻意遗忘的东西竟被保存得如此鲜明，此时被翻来，每一帧都亮得能将睛刺伤。

他在痛彻心扉的金丹劫之中，睁睁看着，师兄挡在前面，黑郁的气从他贯穿，将他整个人掀起，打落悬崖。

燕拂衣听不到自己当时的声音，但他觉得自己一定在喊，只是被大的雷声和雨声淹没了，他看着自己冲破那层劫雷的金光，毫不犹豫地追上去，试图抓住夜中翩飞的衣角。

可他抓不住。

气在后穷追不舍，尚未完全渡劫的燕拂衣天保护之，那气伤不到他，可仍有大的力量从后撞击过来，打在他背上，燕拂衣毫不在意，他的神凝成尖锥，视野无限收窄，全神贯注地盯住逐渐接近的那一白。

靠近了。

他要能救师兄了。

可速度为什么这么慢。

时间被无限拉，风声也被拉，后黑紫的能量像是藤蔓，要缠住他的手脚，减缓他的速度，侵血脉，凝结尖锐粘稠的绝望。

【你救不了他的】

那样像是直击灵魂的声音，无孔不地回在燕拂衣的识海，声音悠远，威赫如同神仙箴言，却带着仿佛来自地狱的冷。

【你，谁都救不了】

【他们都是被你害死的】

不…

不……！

燕拂衣吐一血——不止血，刚刚凝成，表面依然覆盖着丝丝银雷的金丹，竟连同心血一起，被他生生剜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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