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拂衣手指上的伤被砺的砂石豁开了，血来，淌在地上，与那些残损的粉混在一起，也分不清究竟是什么。

关小抬着， 惊讶地说：“师尊，你怎么了？”

“你看，”他小声说，“我好。”

【新的没有就用旧的】李浮誉提示，【你忘了吗？拂衣崖最初，便育着一个小秘境，现在你能调动些许灵力，便能让那个认主的秘境为你开启——他们不会想到你胆敢回去，而那小秘境中虽然不能叠加阵法，却尤擅隐蔽，如果不是尊者境界刻意搜寻，都不会察觉到的】

她们没再说话，往一看便经历过一场大战的山谷中走去，过了一会儿，一老一小的影像穿过一层波纹似的透明屏障，消失不见了。

燕拂衣再也撑不住，他踉跄着后退一步，手掌过扭曲焦黑的树，前一阵天旋地转，视野便倒转到天上。

燕拂衣保持着那个姿势坐了一会儿，发觉终于没那么了，才慢慢地撑着自己，试图站起来。

“小……”他都有听不到自己的声音， 心里的疼痛化作侵蚀骨髓的火焰， 烧穿了每一关节，让膝盖无法支撑，连只是站直在那里， 就已经费尽了全力气。

“没什么， ”他说， “想起些旧事。”

“小，”燕拂衣努力定定神， 在关小的一声惊叫中划破手指，将血在她眉心上，“你， 照路上我教你的，带阿婆先去。”

燕拂衣的手指轻在那一小块的泥土上，像原本对儿一样，很珍惜地摸了摸。

而现在，就只剩这不可分辨的颜。

燕拂衣收回怔然的视线，带她们往山谷中走去。

没什么的，没什么的，只是，忍一忍就过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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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里仍然满是大战之后的残破景象，昔日鲜艳的枝碎落一地，许多被风散，更多的已经烂在泥土里；环绕山谷银链一般的小溪也不见了， 的法力将溪全蒸腾， 只留焦黑斑驳的河床；就连那些如同天然屏风般的树亦不见踪影， 原地剩着参差断裂的丑陋树桩。

它只是回家了。

燕拂衣拍拍，像完成一件很艰的任务那样，微微笑着，松了气。

李浮誉难得很沉默，他知，以自己现在的份，说什么都轻飘飘，说什么都没有用。

“我得好极了。”

其实有时候也可以不那么好——对不起，那时候以为还能陪你很时间，忘了把这最重要的一句告诉你。

没关系。他想，儿就是这样，从泥土中生来，最终要回到泥土中去的。

不行，不能这样。

另一只手在心，将那枚吊坠死死攥着……这个不能丢，还好，还有这个没有丢。

“可是……”

燕拂衣又一次刻会到李清鹤对他的恨，李清鹤毁灭这里， 绝非顺手为之， 他计划得那样周密，手那样不留余地，非要将每每寸都化作再无从前模样的焦土，不留一丝恢复原样的可能。

他手边残留着一细碎的粉，曾经是芍药碗大的，那时舒展，在光透朦胧的淡金。

燕拂衣又停脚步。他走不动了。

【因为我是你的系统啊】回答的声音笑，【系统就是那个——独属于你一个人的，为你而生，为你而来的，永远不会背叛你，也永远不会离开你的东西】

他就像是刚刚被制作来，还没有上油的木偶，四肢似乎是新的，怎么也撑不住劲儿，只能动一，便歇一会儿，李浮誉看着他把自己拗成一个很别扭的姿势，又闭着睛歇了很久，耐心地把劲儿攒够了，咔吧咔吧地重新撑一的壳。

关小还想说什么，却被阿婆肩膀，摇了摇。

【你怎么……什么都知？】

燕拂衣呼一窒。

何至于……此。

？青山观和万妖谷应当都会找人，我如今灵力尽失，也很难开辟新的秘境】

他只能那么看着，看着燕拂衣呆呆地蜷缩在矮矮的树桩，总是很的背像被了骨，脸上没什么表，但他看着，便很心疼。

是啊，李浮誉想，你总是得好极了。

燕拂衣想，我得……振作起来，师兄也不会想看到我这样，还有新收的徒儿，我得保护好她。

自从“那天”之后， 他还没有回过拂衣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