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拂衣觉自己好像沉在一片的海里。

拜托了，安静一会儿，行吗。

兄与他，还有燕氏的双胞胎，他们四人算是从小一起大，只是世事难料，如今剩的，却只有他们两个。

萧风手指迟疑地顿了顿，试探地摸向床边苍白垂落的手腕，“燕拂衣？”

李清鹤对燕霜并不算喜，但看在他愿意和自己一起对付燕拂衣的份上，也不介意与他亲近一。

……

。

其实他一直还有好奇：燕拂衣是个该千刀万剐的恶不假，他对燕霜的好却毋庸置疑，燕霜作为十足的受益者，怎么倒好像比他还恨自己的哥哥。

据说，修炼此功至大成，可以在仙草和阵法的辅助，将另一个人的骨，引为己用。

【对不起……一直让你一个人，但从今往后，我会努力陪在你边的】

耳边响着气泡来回挤压的声音，宁静，又令人安心。

那声音穿透力好，不知从什么地方刺破气泡，是挤耳朵，叽叽喳喳，喋喋不休，燕拂衣听不清他在说什么，就觉得好烦人。

李清鹤扬眉：“几年不见，师兄倒愈发像是剑峰主人了。”

燕拂衣，他可绝不能就这么死了。

再没有更适合彻底休息的环境了，燕拂衣很疲惫地想，他真的、真的很想好好睡一觉。

燕拂衣上简直没有一活气，萧风碰到他的手，差被冰得一哆嗦。

……

与损人利己的修功法不同，《濯骨篇》奇就奇在，若是两厢愿，施术者与共享者是完全平等地共享骨，绝非取豪夺的炉鼎一类。

萧风牙关咬，当机立断地把燕拂衣整个人扶起来，毫不犹豫地用手掌贴住他后心，治愈的灵力不要钱一样输去。

可有一个声音，偏偏不让他睡。

再说燕拂衣，别的事上聪明绝不好对付，偏偏又对这层血缘关系堪不透，看不破。

“清鹤，”燕霜一如既往笑得温，“你前去不弃山，一走就是五年，先前诸事繁杂，还没问你一声，别来无恙？”

萧风走那房间的时候，依然脚发。

但想想燕拂衣活着的用，倒也值得了。

燕拂衣可不能死。

李清鹤站住，冷淡的神稍稍缓和：“嗯。”

《天枢濯骨篇》，是不弃山大名鼎鼎的《天枢经》中，极为重要的一卷。

李清鹤刚走父亲的仙府，路过曾经属于兄李浮誉的院，便被燕霜拦了来。

萧风了一冰凉的夜风，觉自己狂的心脏终于平静来一，后怕。

他绕了十八个弯，自以为隐蔽地向李清鹤打听《天枢濯骨篇》。

他与燕拂衣是双生，可两人除了同样被仙二气相冲影响的质外，容貌不同、不同，就连骨，也截然不同。

“大师兄？”

系统也慌了，在萧风听不到的维度，那个始终显得玩世不恭的声音带上了凝重的慌，一声声呼唤响在燕拂衣的识海，试图刺激一星半波浪。

可惜了他一颗九转大还丹，是攒了好久的积分才兑换到的。

他本就没有听见萧风说几句话，弩之末的残留的力量，让他很难有清晰的思维行理解，更不要说给反应。

到最后，“咕噜”一声，最后的气泡逸腔，人就往不见底的海坠去。

“清鹤若有空，可愿去剑峰喝一盏茶？”

【再持一，好吗？】

他真是得意忘形了，一时忘记燕拂衣刚受过雷刑，再加上早损耗得七七八八，此时再受刺激，真有可能突然崩溃。

燕霜拐弯抹角了一会儿，终于正题。

燕霜此生最大的心病，就是自己的骨。

“喂，醒醒！”

蠢货。李清鹤心想，嘲讽他都听不来。

燕霜抿一笑，竟有几分羞涩：“只仗着师尊宽容罢了。”

他要彻底赢过燕拂衣是一回事，但是、但是燕拂衣，绝对不可以死在这里！

【拂衣，我相信你不会真的就这么放弃了，快醒过来。】

然而，那片曾经星海一般辽阔璀璨的地方，如今却一片死寂，没有任何回响。

萧风的心突然一慌，志得意满的表瞬间裂开，就好像走路的时候猛地踏空，须臾间以为自己要落万丈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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