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湑翻李大夫着前些日留的药膏，借着微弱的烛光给傅秉渊抹了抹肩磨破的伤，言安他，“老田脾虽古怪了些，但到底是活儿仔细，要不他家养的猪卖得都格外的好哩，你且耐心些，我瞧着老田此举，也并非是真的在挑剔你，怕是想磨磨你的。”

◎你唤我一声「夫君」可好？◎

傅秉渊抿了抿嘴，他就知，老田绝不会顺顺当当地认他这个徒弟，这不，就在这挖坑等着他呢。

傅秉渊被呛得泪，铲的动作越发利落，心里只盼着赶把这活儿完，好回家舒舒服服地洗个澡去，他快被这粪臭味给腌味了。

第二日，他割了猪草回来后，老田扔给他一把铁锹，指了指猪圈，

果不其然，

这趟回来，老田脸才稍稍见好，但嘴上依旧是不饶人，嫌弃他四不勤五谷不分，连割猪草这样的小事儿都不好，又叫他明日上山接着割猪草。

傅秉渊拄着粪铲站在猪圈外， 迟迟不了脚，这往上算八百年，他也不能相信自己居然就信了傅老二的邪， 任被老田使唤着去铲猪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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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忙活，就是大半天过去了，把猪圈打扫净后，傅秉渊累得腰都打了弯儿，掩住鼻息的手巾不知何时也给扯掉的，对这呛人鼻息的味儿已然麻木的他，直起锤了锤腰窝的两侧，待缓过来浑这酸痛劲儿，才扯围在脖颈间的手巾了汗，拖拉着沉甸甸的两条了猪圈，顺给落了锁。

傅秉渊抱着叶湑好一通黏糊，说老田太苛刻，人不咋，脾气不小，稍稍一不顺着他意，便胡瞪的，还闹着要给叶湑看自己肩膀上背背篓磨破的伤。

老田将他打来的猪菜从背篓里倒来，拄着拐来回挑拣了挑拣，皱着眉又把背篓扔了回来，“你这了些什么？又是杂草，又是碎树枝的，这要拌在猪里，还不得剌破？”

老田打他跟前经过，见他眉锁，死活不往猪圈里走，抱臂说起了风凉话，“这人呐，嘴上说得再好听，吃不得苦， 迈不那一步，一样没用，我劝你呢， 还是回你爹跟前， 个享乐的少爷吧， 有钱着， 不比掏猪粪多了？”

他忍着掉就走的冲动，心里一个劲儿地暗示自己，不就是猪粪， 这有什么！即便如此，猪圈里的粪臭味还是得他连连后退，只一小会儿功夫， 便昏脑涨， 神思恍惚。

傅秉渊自然也晓得老田非得在这大天，折腾他一趟趟上山是图啥，但晓得是一回事儿，真要去，那便又是另外一回事了，谁知，明日他割了猪草回来，老田又要使唤他作甚。

架车上的猪粪又又沉，傅秉渊光有一蛮力，却不会推这两车，从猪圈到屋门短短一小段路，都走的摇摇晃晃，好不容易填埋好，这肩膀又被麻绳磨破了一层油去，汗渍浸着，丝丝拉拉地泛着疼。

了。

傅秉渊铁了心要跟着老田学怎么养猪，故而着又跑了第三趟，跟绣似的挑拣了一背篓合老田心意的猪草，睛都快要给睁瞎了。

“去，把这猪粪给铲了去。”

他将猪粪都铲架车上，老田也没闲着，帮着扶住车辕，二人将猪粪推到了家门前的土坑里埋好，这东西虽说是刺鼻难闻，却是浇地的好料，平常农都留着给地里施用，来年这粮得又沃又灵。

铲了几车猪粪后，猪圈里空起来，受了惊的猪扯着嗓「哼哼」起来，老田一甩过去，猪叫得愈发亢，来来回回不安分地窜动起来，蹭得傅秉渊上尽数是污泥和猪粪，那腐臭味直窜天灵盖。

夜里，

傅秉渊闭了闭， 直觉自己不能在老田跟前丢了面， 他拿上挂着的手巾掩住鼻息， 着踏了猪圈， 塌泥泞的让他一瞬间发麻，余光中瞥见老田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，他心一横，起了铲。

他耐着背上背篓，重新又回了后山，这次取了教训，他比一茬更仔细，可打回来的猪草照旧被老田嫌弃得一无是，“这儿都这么老了，掐都掐不动，猪才不吃呢！”

他一路挥舞着镰刀，从山谷的杂草丛中翻找着，烈日炎炎，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前滴落，睛里，刺得他睁不开，上的衣衫早汗透了，就这一会儿功夫，已是了两茬了，好不容易才打满一背篓，傅秉渊顾不上歇歇气，抬就往山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