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要不要秘密传信让越王回京，成了源叔夜需要面对的第一个抉择。

如果皇帝病重，持明公主把持朝政，正拖延时间等许贵妃诞皇，那么他们迎回越王，剪除公主一党，到时候天皇位俱将落越王之手；可如果皇帝没有命垂危，他们贸然起兵，就必须确保能在第一时间控制禁，迅速扫清公主的势力，倒皇帝承认越王的地位。

源叔夜不动声地瞥了他一，应宁无辜地与他对视，仿佛方才的提议全然是发自真心，不带一别的想法。

作为越王一党最心的人，源叔夜踌躇不定，始终难以定决心，其余的人也都跟着他变成了无苍蝇，嗡嗡地小声议论。应宁看着自己煽起来的火非但没有着源叔夜，反而有快要熄灭的意思，微微抿了：“就算现在不能定决心起兵，起码也该让越王殿先回京，他不在京中坐镇，我们再怎么筹谋也是枉然。万一陛真的病重，到时候越王殿因此失了先机，岂不是我们的过错？”

脑海中始终潜藏着一个不安的声音，劝说他不要冒险，可他分不清这是冥冥之中的预，还是随着年岁

这天半夜，云遮蔽了星月，窗外惊雷隐隐，源叔夜独自坐在书房灯，面前摆着一封雪白的纸笺，砚台里盛着一汪墨，名贵的紫毫笔就摆在他的手边，他却迟迟没有拾起。

后者要比前者难得多，失败的风险也大得多，所以如果皇帝康健，源叔夜并不希望越王用的方式夺取皇位，更倾向于徐徐图之、名正言顺，就像这些年他循序渐地扳倒太一样。

他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，为越王扳倒太，扫清障碍，绝不能在最后关让应宁后来居上、摘走属于他的果。

应宁淡淡一哂：“从现在的局势来看，就算许贵妃生的是女儿，公主也有本事把她变成儿，毕竟在滔天权势面前，血脉亲缘未必有多么重要。”

多年来越王一党着意笼络禁军和朝臣，防的就是有朝一日走到这一步，可是谁也没想到变局会如此突然地降临，而且恰逢越王不在京中。

“静说得有理，非常之时，殿远在檀州万事不知，形势的确对我们不利。”

源叔夜沉不语，郁知节战战兢兢地：“可是，万一许贵妃怀的是个女孩怎么办？”

望向应宁，断然拒绝：“这是谋逆大罪，一着不慎满盘皆输，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，我们绝不能铤而走险。”

笑话，他争从龙之功，从的又不是源叔夜，说到底决定权在越王手上，只要越王回到京城，他自然会想尽一切办法说服越王定决心。大家同为朝臣，各凭本事辅佐越王，他并非源叔夜的属，凭什么要听源叔夜的指挥行事？

“陛迟迟不肯立太，就是在等许贵妃肚里的孩，哪怕他不生这场病，以后也极有可能会立许贵妃之为太。持明公主更是完全站在我们对面，一个成年亲王和一个襁褓婴儿，哪个更好控是明摆着的，她要挟天以令诸侯，到时候第一个手除去的必然是越王殿。”

源叔夜适时地退让：“为免打草惊蛇，我这就派人给殿传信说明缘由，请他尽快动，秘密赶回兆京。在此期间，诸位稍安勿躁，耐心等候消息，如果从中探听到什么风声，一定尽快告诉我。”

“源相，我们现在已经站在悬崖边上了，再不铤而走险就要掉去了。”应宁清晰地反问，“赵王辞位数月，百官们请立太的折堆成了山，陛有什么反应吗？杨廷英带着那群监察御史去固州，能查多少东西来，他们可能在陛面前替越王殿言吗？”

源叔夜暗自磨牙，老狐狸混迹官场多年，应宁打的什么算盘他心里有数。但事麻烦就麻烦在这里，现在应宁完全可以不经过他的手，自己传信给越王请他回京；而越王一旦相信了应宁，源叔夜的位置就要往后靠，甚至后面诸事都有可能会脱离他的掌控，变成应宁一手主导。

应宁里浮起一丝冷笑，不过转瞬而逝，温文尔雅地随众人一附和：“那就有劳源相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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